慕秋楠一臉躍躍欲試。
「我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把它的影響給剝離了,好讓我們繼承古神路里的本地身份。」
她搓了搓手,眉飛色舞。
「嘻嘻,感覺挺好玩兒的!」
剝離劫氣孽龍的影響、在古神路中繼承一個本地身份,這對軒啟而言也就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他只是不在意。
黑戶就黑戶吧,對他來說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憑空繼承一個本地的身份,再按著這方記憶世界的規矩行事,在他看來沒什麼意思。
慕秋楠也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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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軒啟做得到,更知道軒啟不想做。
可軒啟不想,她想啊!
劫氣孽龍這個東西連無妄境的規則都能撬動,即便是軒啟都看不透其底細。
她見獵心喜,想要上手試試能不能破解劫氣孽龍的影響。
「哦。」
軒啟點點頭,沒多說什麼,隨手往虛空一抓。
「吼——!」
一條劫氣孽龍,被他硬生生從那片無限分裂的龍影之中拽了出來!
那條劫氣孽龍豎瞳血紅,血口大張,吞天噬地,無窮無盡的時間維度在它齒間被撕裂、崩碎!
狂妄,高傲,不可一世。
然後——
無量神輝無聲垂下,將它整籠在內。
「噗、噗、噗——」
那條道一境的劫氣孽龍,在無量神輝之中被反反覆覆絞殺了無數次。
它那傲視諸天的無上氣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嗚……」
這條劫氣孽龍從狂妄,到驚恐,再到委屈求全,只用了一個呼吸。
軒啟面無表情,屈指一彈。
這條劫氣孽龍的修為應聲而落,從道一境一路跌回了輪迴境,龍身縮小了好幾圈,蔫頭耷腦地盤在半空中,一聲不吭。
它偷偷盯著軒啟,敢怒不敢言。
軒啟身上其餘那些正在無限分裂的劫氣孽龍,眼睜睜看著同伴的悽慘下場,不由得瞳孔地震,龍軀瘋狂顫抖。
下一刻,這些劫氣孽龍全都老老實實地縮了回去,安分守己,連頭都不敢冒。
軒啟隨手把這條被打落境界的孽龍丟給慕秋楠。
「接著。」
「好嘞!」
慕秋楠一手接住這條劫氣孽龍,她有樣學樣,另一隻手往自己身上一探,也把屬於她的那條劫氣孽龍硬生生拽了下來。
她身上的那條劫氣孽龍和軒啟那條一樣,與她在因果上深度綁定,隨著她的成長而不斷變強。
此刻的慕秋楠只有輪迴境的靈魂,這條孽龍便也只有輪迴境的修為。
「讓你瞪我!讓你嚇我!」
慕秋楠二話不說,先把自己的那條劫氣孽龍摁在手裡弄死個千八百遍。
輪迴境對輪迴境,這條劫氣孽龍卻像是一團被慕秋楠揉在手心的面,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好不容易出夠了氣,慕秋楠兩隻手各拎著一條奄奄一息的劫氣孽龍,卻又蹙起眉頭。
「輪迴境研究這個有點麻煩啊……先突破一下吧。」
她沉吟片刻,很快做出了決定。
軒啟愣了一下。
「啥玩意兒?」
下一刻——
「轟!」
慕秋楠周身的氣息毫無徵兆地暴漲、蛻變,那道橫亘在前方的境界壁壘,被她輕輕鬆鬆一步邁過。
不朽境!
幾乎在同一時刻,她的那條劫氣孽龍也踏入了不朽境!
軒啟:「……」
他嘴角微微抽搐。
什麼叫為了方便研究,就順便突破一下?你開了吧?
這世間從不缺乏追求永生之人。
他們修行問道,叩問永恆,願肉身不腐、神魂不滅,與天地同壽,與日月齊光。
在他們眼中,死是最大的不公,是一切意義的終結。
長生並不等於不死。
天人五衰,壽元有盡,再驚才絕艷的人物,也難逃軀殼朽壞的那一日。
窮極萬古的修行、波瀾壯闊的一生,到頭來仍要隨一抔黃土散盡。
永生對他們而言,是終極的自由,是終極的逍遙。
可也有人認為永生是一場詛咒。
永生者獨自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上,與一代代人相逢,又一代代目送他們歸於塵土,到最後連悲傷都會疲憊,連名字都記不周全。
再滾燙的意志,也會在這場沒有盡頭的重複里被一點點磨平:熱血涼了,道心鈍了,連當年為何出發都懶得再想起。
永生不再是饋贈,而是無止無休的折磨。
無盡的歲月漸漸成了一遍遍沖刷他們的潮水,先磨平他們的執念,再沖淡他們的記憶,最後連「我是誰、我為何而活」都一併抹去。
那樣活著,縱然肉身亘古長存,也不過是時間長河裡一具不會腐爛的死物罷了,沉淪忘我,徹底失我。
不朽境道主,萬千修士畢生叩問的修行大關,肉身、意志、靈魂三不朽。
肉身不朽,歲月難損;意志不朽,萬劫不磨;靈魂不朽,自在永恆。
三者俱足,才算從輪迴境玄君真正跨過永恆,蛻變無限,成就不朽境道主。
不朽境道主,縱使歲月無盡、無始無終,縱使看遍生滅、歷盡送別,也不死、不墮、不忘,自身意志永恆自在,真靈清明。
永恆逍遙,不朽不滅,永不失我!
慕秋楠本就是一縷殘魂,連肉身都是借來的。
可她這一步踏出,竟直接跳過了軀殼,意志與靈魂同步完成了蛻變。
意志錨定萬古,任歲月洗鍊沖刷,也磨不平她半分本心。
靈魂隨之圓滿,自「有限」徹底踏入「無限」。
大道天音自她識海深處響起,她那縷歷經生死、漂泊萬古的殘魂,在這一刻與她那從未彎折動搖過的意志,一同成就永恆。
慕秋楠睜開眼,冰藍色的眼底深處盛著一片時光之海,萬古輪轉,無始無終。
此刻,慕秋楠成就不朽道主!
她懶得感慨,直接開始埋頭研究手裡那兩條劫氣孽龍。
對於她而言,踏入不朽境並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有手就行。
軒啟也不打擾,在一邊安靜地看著。
沒過多久。
「成功了!」
慕秋楠猛地抬起頭,滿臉興奮地看向軒啟,下意識朝著軒啟就撲了過去。
見狀,軒啟似乎早有預料,近乎本能地伸出手拎住她的後領,把人提在了半空。
慕秋楠撲了個空,纖細修長的小腿在半空中不甘心地倒騰了兩下。
「你先下來再說。」
「哦。」
對於慕秋楠真能把這東西研究出來,軒啟其實也有幾分意外。
這天賦確實牛逼,不服都不行啊!
在他的認知里,單論悟性與天資,除開那些概念性、機制類的開掛選手,能和慕秋楠相提並論的還真數不出幾個。
慕秋楠腳一沾地,就迫不及待地看向軒啟。
「我結合了你的無量道章,再加上我自己的一點理解,再反反覆覆推演後終於成了!」
她獻寶似的把那兩條劫氣孽龍捧到軒啟面前。
只見那兩條劫氣孽龍此刻已經徹底崩潰,龍身渙散,連重新凝聚成形都做不到,一雙雙眼睛空洞無神。
誰也不知道它們方才在慕秋楠手裡,到底經歷了怎樣的磨難。
慕秋楠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勾勒。
古老而未知的符文隨著她的指尖一枚枚浮現、咬合,構建成一道繁複到極點的道紋。
「嗡!」
天地時空轟然轟鳴,混沌虛空震動!
古神路的規則被這座符文引動,垂落下一縷縷無形的神光,落在慕秋楠身上。
她成功了,她成功繼承了一個古神路內的本地身份。
「嘻嘻!讓我看看,我繼承的到底是什麼身份……」
慕秋楠美滋滋地閉上眼睛,去感受那道湧入腦海的身份烙印。
下一刻,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嗯?!啊?!」
慕秋楠猛地瞪大眼睛,冰藍色的眸子裡寫滿了錯愕。
「這、這是什麼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