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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自導自演?

  天痕仙主放下茶杯,臉上第一次露出幾分真切的尊重。

  「道友這杯茶水,夠深,夠穩。」

  他緩緩點頭,話鋒卻輕輕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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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水再深,也終究是盛在杯里、等人來舀的東西。」

  「九天道宮這一池淺水裡,臥著道友這等人物,是我先前輕看了。」

  剛才那一瞬的交手點到即止,不相上下。

  顯然,眼前這人確實是一位太初仙主,是與他同一層次的存在。

  可也僅此而已。

  在天痕仙主眼中,軒啟是一位強大的太初仙主,但是和自己還有著不小的差距。

  他方才不過是隨意出手試探罷了,完全沒有認真。

  在他看來,軒啟並不是他的對手。

  「你也不錯。」

  軒啟端著茶,客氣地回了一句。

  聞言,天痕仙主微微頷首,只當這是同階之間的尊重。

  慕秋楠的目光在軒啟和天痕仙主身上來回流轉,一臉困惑。

  這兩人在幹啥?喝茶喝出感情了不成?

  「既然如此,我便信道友一回。」

  天痕仙主起身離去,桌子上的茶杯在身後無聲散去。

  天痕仙主沒有離開九天道宮。

  「這幾日我便在你們九天道宮候著,看看你們如何把我羽化仙庭的神子找回來。」

  顧望舒親自出面,將宮中的一座仙苑給天痕仙主騰了出來。

  太初仙主住進家裡,比太初仙主打上門還讓人睡不著覺。

  天痕仙主卻住得極為從容,每日只在仙苑中靜坐煮茶,看庭前雲捲雲舒。

  另一邊,慕秋楠則徹底放開了。

  「這間太小。」

  「這間朝向不好,曬不到太陽。」

  「這間靈泉的水不夠熱,不行不行!」

  她把整座大殿的房間挨個看了一遍,最後來到最大最氣派的一間,眼睛「唰」地亮了。

  殿內一張以萬年溫玉砌成的雲榻,足有三四丈寬,靈光流轉,軟雲堆疊。

  慕秋楠撲上去打了個滾,發出一聲滿足的聲音。

  「我要住這裡!」

  軒啟:「……」

  這貨以為現在在度假嗎?

  慕秋楠在雲榻上滾了兩圈,才想起什麼。

  她趴在榻沿,托著精緻的下巴,一臉慶幸。

  「說真的,我到現在都還感覺有點不真實。那個天痕仙主竟然被你幾句話給打發了……」

  「你覺得他真的被幾句話打發了?」

  軒啟的聲音忽然響起。

  聞言,慕秋楠愣了一下。

  「難道不是嗎?」

  軒啟走到桌邊坐下,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問你件事,天痕憑什麼相信你?」

  「啊?」

  軒啟目不斜視,語氣平淡。

  「羽化仙庭都推算不到那位神子的蹤跡。你一個九天道宮的雜役弟子,隨便一句話他就信了?」

  慕秋楠張了張嘴。

  「可、可他不是答應讓我試了嘛……」

  「他讓你試了嗎?」

  軒啟忽然開口打斷。

  慕秋楠頓時卡住了。

  她仔細回想,從她說出印記到天痕仙主點頭應下,那位太初仙主自始至終都沒有當場讓她催動過印記,去探查羽化神子的蹤跡。

  仿佛……忘了這件事?!

  軒啟繼續開口道:

  「他若真急著找回神子,羽化神子現在生死不明,分秒必爭,是不是該盯著你立刻動身,寸步不離?」

  慕秋楠下意識點頭。

  軒啟眸光微抬,望向虛空深處。

  「可他做了什麼?他在九天道宮住了下來。」

  「一個口口聲聲來『盯著你找人』的,不催促你趕緊去找人,反倒在這裡住了下來。」

  「你說,他盯的到底是你找不找得到人,還是……其他東西?」

  聞言,慕秋楠愣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軒啟垂下眼眸,茶水平靜,映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所以羽化仙庭真正想要的,可能從來不是羽化神子。」

  「九天道宮裡存在著某樣東西,比羽化神子更加重要。」

  「重要到一位太初仙主借著神子失蹤這件事,也要名正言順地留下來尋找那個東西。」

  慕秋楠腦子有點轉不過來,臉色微變。

  「等等!可神子失蹤是真的啊!」

  她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如果他們真正想要的是宮裡的東西,那神子失蹤這件事……」

  她聲音頓住,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軒啟緩緩開口。

  「神子失蹤,可能是個幌子。」

  「我甚至懷疑這場失蹤,根本就是羽化仙庭自導自演的。」

  慕秋楠:「???」

  「自、自導自演?!」

  慕秋楠差點從榻上彈起來。

  「他們圖什麼啊!神子不要了?還特意跑來把九天道宮逼成這樣?」

  軒啟的聲音不疾不徐。

  「羽化仙庭,不周天域的頂級勢力之一,不止一位太初境仙主坐鎮。九天道宮不過一個混元後期坐鎮的二流道統。」

  「兩家雲泥之別,憑什麼能聯姻?」

  聞言,慕秋楠搖了搖頭。

  軒啟繼續道:

  「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本身就很蹊蹺。」

  「聯姻是把人安插進九天道宮的第一步。玄女一旦過門,羽化仙庭便能名正言順地進出九天道宮,染指他們碰不到的東西。」

  「可惜林知微不想嫁,婚禮又被你給攪黃了。」

  慕秋楠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軒啟繼續開口。

  「神子在九天道宮的婚禮上『失蹤』,羽化仙庭便是苦主。苦主上門問罪、駐軍、搜查,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半個錯字。」

  「他們要的從來不是踏平這裡。」

  「是一個能把人長期留下來,把九天道宮翻個底朝天,還讓旁人無話可說的……理由。」

  慕秋楠聽得目瞪口呆。

  合著她拼死拼活大鬧婚殿、又擔驚受怕了這麼久,從頭到尾都在人家的算計里?

  連她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攪局者,都被對方將錯就錯,順手當成了棋子?

  她心裡說不出的複雜,半晌沒說出話。

  「可是不對啊!」

  慕秋楠連忙道:

  「羽化仙庭想要九天道宮的東西,直接出手將九天道宮夷為平地,把人殺光、魂魄搜上一遍,慢慢找不就行了?用得著大費周章搞這些事情?」

  「問的好!」

  軒啟滿意地點頭。

  「所以一定有什麼東西限制了羽化仙庭,讓他們不能明搶。」

  「九天道宮背後,存在著羽化仙庭也不敢冒犯的存在。毀滅九天道宮,驚動了九天道宮背後的存在,那個代價他們承受不起。」

  慕秋楠聽得一陣後怕,心中悸動。

  她忽然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神子,咱們還找嗎?」

  軒啟面無表情地看嚮慕秋楠。

  「你說呢?」

  慕秋楠被他看得一陣心虛。

  沈夕月是和她一起進入古神路的人。

  不管羽化仙庭唱的是哪一出,沈夕月是真的不見了,是死是活,沒人知道。

  仙庭的局可能是假的,人,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