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啟面無表情地看著容淵，語氣平淡。
「其他不朽道統的人都去和仙界的各方勢力建交去了，你這個萬法聖地的領頭人不去嗎？」
容淵是萬法聖地此次來到青冥界長生境中最強的一位，同時也是領航人。
容淵輕輕搖頭，笑容溫和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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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交給師弟師妹們做就行了。」
「倒是軒啟道友，你不和陸隱舟他們一起走嗎？」
軒啟搖搖頭。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神台境，不適合做這些事情。」
容淵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你？普通？
這話你自己信嗎？
容淵覺得，如果這都算普通，那整個道合大宇宙的不朽道主們大概都得回爐重造了。
軒啟盯著容淵，目光平靜，卻仿佛能穿透表象，直達本質。
這人怎麼還不離開？
軒啟有點好奇這個「容淵」回去之後要做什麼。
沒什麼目的，主要是閒的，去看看怎麼個事兒。
容淵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內心卻越來越沉。
這個軒啟怎麼還不走？
莫非他看出了什麼？
兩人相對而立，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笑容溫和。
四周是仙界的瑰麗景象，靈氣氤氳成霧，仙鶴長鳴。
只有他們這一小片區域，安靜得有些詭異。
不知道過了多久。
「算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軒啟嘆了口氣，轉身就走。
這回輪到容淵愣住了。
「就這麼走了？」
容淵看著軒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眉頭微皺。
「看來真的走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一個時辰後。
同一處地方，虛空如水波般盪開漣漪，一道身影從中踏出。
「真走了？」
正是容淵！
他環顧四周，神念如潮水般掃過四方億萬里天地，甚至連時間波紋的殘留都仔細探查了一遍。
容淵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他剛才故意離開，將整個仙界都逛了三四圈。
還特意去了幾處隱秘的禁地邊緣轉悠，就是想試探軒啟有沒有跟過來。
結果，什麼都沒有。
軒啟似乎真的對他的去向毫無興趣，說走就走。
「奇怪……」
容淵低語一聲，搖搖頭，不再多想。
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虛空。
這一次，他沒有再兜圈子，而是朝著某個特定的方向疾馳而去。
……
「容淵」的意識之海，介於虛實之間，浩瀚無垠。
中央處，一道身影盤坐虛空。
他頭頂三清道花沉浮，演繹天地萬法，億萬道仙氣如瀑布般垂落，映照得整片意識之海一片通明。
正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萬法聖地的長生境尊者，容淵！
只是此刻，他的狀態有些特殊。
意識之海的另一側，兩道身影被無形的法則鎖鏈禁錮在虛空中。
女子一襲白衣，容顏清冷，正是謝鏡心。
而她身旁，一名少年閉目盤坐，氣息平穩，卻失去了意識，正是陸銘。
不同於容淵是靈魂狀態，謝鏡心和陸銘都是真實不虛的肉身。
此刻他們都被容淵囚禁在了這片虛幻的意識之海中。
謝鏡心還保留有意識，驚恐地看著盤坐於這片意識之海中央的容淵。
「前輩。」
一道聲音在意識之海中響起。
陸銘的靈魂體顯化而出，對著中央那道盤坐的身影恭敬地行了一禮。
「身體暫時借給你，快去做完你的事情。」
容淵的靈魂緩緩睜開眼，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之後告訴我她的下落。」
「前輩放心，事成之後，晚輩自會將她的下落告知前輩。」
陸銘鄭重承諾。
容淵點點頭，不再多言，重新閉上雙眼，頭頂的三清道花緩緩旋轉，繼續演繹著無窮道韻。
現在容淵的道身由陸銘的靈魂操控。
容淵的靈魂帶著陸銘的肉身和謝鏡心，一同進入了陸銘的意識之海中。
陸銘看向容淵，心中感慨。
這位萬法聖地的尊者，氣度確實非凡。
「想不到這方世界，竟能誕生出你這樣的妖孽。」
容淵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他依舊閉著眼，聲音卻清晰地傳入陸銘耳中。
「區區人仙境界，卻能操控我這具長生境道身的力量。」
「即便是在道合大宇宙，我也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天才。」
陸銘聞言，笑道：
「僥倖而已，晚輩也是借了師門至寶的威能。」
「僥倖？」
容淵的靈魂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他記得，軒長青那貨，也總喜歡把「僥倖」掛在嘴邊。
聽多了，真是讓人心煩。
最關鍵的是，他還打不過軒長青！
這陸銘，絕對有什麼天大的機緣。
不過容淵也沒有探究的興趣就是了。
「有沒有興趣來我萬法聖地？」
容淵忽然問道：
「你若能來，我這具道身，算是送給你的見面禮。」
陸銘嚇了一跳，連忙搖頭。
「不了不了！晚輩閒散慣了，喜歡自由。」
「改變主意的話，可以和我說。」
容淵的聲音很平淡。
「萬法聖地，永遠歡迎你。」
「……多謝前輩厚愛。」
陸銘乾笑一聲，靈魂體緩緩消散，重新接管了外界的身體控制權。
陸銘眼中閃過凌厲之色。
浮屠仙王是吧？太乙金仙是吧？
你爺爺我來了！
……
「我真的走了啊。」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仙界的某座神山之巔。
雲海翻湧，靈氣如雨。
軒啟身旁，無量道輪靜靜懸浮。
輪身之上道韻流轉，演化無限，幻化成了一面古樸的青銅神鏡。
鏡面如水，倒映出仙界萬里山河。
而鏡中的畫面，赫然是「容淵」在虛空中疾馳的身影。
不止如此。
青銅神鏡畫面層層深入，竟直接穿透了肉身與靈魂的界限，映照出了「容淵」意識之海中的景象。
陸銘和容淵的談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呈現出來。
軒啟坐在一塊青石上，手裡拿著一枚仙界特產的靈果，啃了一口。
「嘖，味道一般。」
「要不要現在去找安言進貨？」
他隨手從神樹上摘下幾個靈果，丟給旁邊眼巴巴看著的小黑。
小黑歡天喜地地接住，幾口就吞了下去。
軒啟看完了青銅神鏡演化出來的畫面，挑了挑眉，眼中閃過幾分意外。
「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還以為陸銘莫名其妙爆種，神人天降，從容淵手中搶過了道身控制權。」
「原來是交易嗎？」
軒啟嘆了口氣，神色遺憾。
「看來是開的掛不夠大。」
小黑在一旁看得膽顫心驚。
這位大佬也太恐怖了吧？
直接將陸銘從裡到外給看了個通透？
這到底是什麼神仙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