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啟的目光在林寒和木淺月之間轉了個來回。
他身形一晃，又回到了那塊廢墟巨石上重新躺下，順手從碟子裡又抓了把瓜子。
「咔嚓。」
清脆的嗑瓜子聲再次響起，在寂靜的天地間格外清晰。
這下，連木淺月那完美無瑕的典雅笑容，都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下方眾人更是表情各異，看向林寒的目光充滿了震驚以及濃濃的八卦之火。
軒啟遇到木淺月時剛重生沒多久，自然看不出對方的修為深淺。
如今回想起來，那時的木淺月便已經登臨了長生境尊者之位。
沒記錯的話，那時的林寒好像只是聚靈境吧。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木淺月這個長生境會對聚靈境的林寒青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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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啟輕輕搖頭，嘆了口氣。
「看不懂啊！」
木淺月蓮步輕移，便落在了林寒身前不遠處。
她仔細打量了林寒一番，眼中關切之色真切。
「方才可曾受傷？那不祥之力一旦沾染，後患無窮。」
林寒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那黑霧雖然詭異，但被此燈所阻，未能近身。」
他晃了晃手中的青銅古燈。
「那就好。」
木淺月鬆了口氣，隨即抿唇一笑，那笑容多了些許真實的溫度，
「自當年明幽城一別，已有近十載了吧？你倒是進步神速，如今已能獨當一面了。」
明幽城？
豎著耳朵偷聽的眾人心頭一跳。
明幽城？
那是何方古老禁地？木淺月這位尊者竟然去過那裡！
林寒來自明幽城嗎？
林寒臉上也露出笑意。
「想不到你竟然是長生境尊者，來自瑤池聖地。」
木淺月輕輕搖頭，沒有多說，轉而問道：
「你妹妹找到了嗎？」
林寒的眼神幾不可查地暗了暗，沉默了一瞬，才道：
「現在依然沒有任何線索。」
木淺月眼中掠過一絲複雜。
「若有需要瑤池相助之處，儘管開口。」
「多謝。」
林寒鄭重抱拳。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地敘起舊來，言語間提及的零星往事，聽得眾人心癢難耐，卻又拼湊不出全貌。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兩人絕非泛泛之交，甚至可能有著頗深的淵源。
軒啟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聽著，臉上的興趣倒是越來越濃。
這可比看人打打殺殺有意思多了。
他懷中忽然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滴滴」聲。
軒啟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摸出天機令。
他手指在上面隨意劃拉了幾下，一道略顯急促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事情解決了？趙師妹已經將前因後果告訴我了，你……辛苦了！」
軒啟拿起天機令，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沒什麼。」
陳帆的聲音很快又傳了過來。
「解決了就好。」
「對了，萬法聖地、至天神宮牽頭，聯絡各方勢力，打算在青冥界東域安排一場人族天驕宴會。」
「他們打算在宴會上商討有關於無盡海的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們九黎聖地也收到了邀請。你要來嗎？你要來的話，到時可以一起去。」
軒啟聽完，點點頭。
「反正也沒什麼事，去看看吧。」
「好！地點發你了，我儘快和你會合。」
陳帆乾脆利落。
通訊結束。
軒啟收起天機令，發現木淺月和林寒的敘舊也剛好告一段落。
木淺月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剛才的舉動，美眸中閃過一絲瞭然，淺笑道：
「可是陳帆聖子？商議東域天驕宴會？」
「你知道？」
軒啟挑眉。
「瑤池亦收到了邀請。」
木淺月頷首。
「淺月或許也會前去一觀。看來，不久後又能與道友見面了。」
她說著，再次向林寒點頭示意。
「林寒，保重。秘境之中，萬事小心。」
「你也是。」
林寒回應道。
木淺月不再多言，化作一道月華，帶著瑤池弟子翩然離去。
林寒也看向軒啟，拱手道：
「軒啟，我也需去與朋友匯合了。秘境之中再會。」
「去吧去吧。」
軒啟擺擺手，重新躺了回去。
林寒嘴角微抽，果斷轉身化作劍光遁走。
轉眼間，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廢墟上空，只剩下軒啟一行。
軒啟打了個哈欠，眯著眼看向青冥界東域的方向，那裡雲霧繚繞，隱隱有仙家氣象。
「你們收到消息了吧？」
軒啟看向九黎聖地的一行人。
喬宇、趙南枝等人點點頭。
「你們去嗎？去的話一起吧。」
聞言，九黎聖地的幾個弟子紛紛點頭。
「全憑師兄安排！」
軒啟從躺椅上站起身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噼啪輕響。
「那就走吧。」
他拍拍手，那躺椅、茶几、沒嗑完的瓜子連同碟子，瞬間消失不見。
小黑屁顛屁顛地湊過來。
軒啟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前方的天地如同兩塊帷幕被拉向兩邊，露出另一片天地的景象。
那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城池，億萬道神輝映照山河，規則之力如同汪洋大海洋溢虛空。
「走吧。」
軒啟一步踏入其中，後面的人陸續進入。
眾人消失在這方天地間，如同從未出現過。
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怖能量餘波，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短暫而激烈的衝突。
天地間一片狼藉，狂風吹過，捲起煙塵，嗚咽如泣。
突然，一聲輕輕的嘆息毫無徵兆地響起，仿佛來自歲月的盡頭。
「這些年輕人，下手真的是沒輕沒重的。」
這嘆息聲溫和平淡，帶著些許無奈。
但隨著聲音落下，整個青冥界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拂過。
嗡！
虛空深處，三千大道法則毫無徵兆地顯化轟鳴！
一道道秩序神鏈自虛無中浮現，橫貫天宇，交織出無法言喻的磅礴道韻，震動萬古時空！
肉眼可見的，那深不見底的恐怖天坑，邊緣翻滾的土石巨浪如同倒放的影像，飛速回流。
崩裂的大地板塊自動癒合，被掀飛的億萬兆噸土石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又好似時光倒流。
轉眼間，山川恢復，河流重現，草木以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生長，眨眼間便鬱鬱蔥蔥。
甚至比之前更加靈秀盎然，靈氣濃度都提升了一截！
仿佛剛才那場足以滅世的戰鬥，只是一場短暫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