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一早，范德彪跟陳雨薇就起床忙活了起來，因為按照習俗他們今天要回娘家。
陳雨薇要提前把王雲龍的午飯給做出來，這樣姥爺中午只需要熱一下就能吃。
范德彪一大早就開著車出門了，他今天的任務也不輕鬆，過年該走動的一樣都不能少。
先去把該走的人家走了一遍——街道辦的王秀蘭、供銷社的陶叔、糧站的盧叔，該送的東西送到位，該拜的年也都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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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分把握分寸，時間節點卡得緊，既不顯得倉促，又不讓人覺得敷衍。
等他辦完這些，調轉車頭，直奔趙慶松所在的家屬院。
在家屬院門口，他遞過自己的證件，並向保衛人員表明來意。
保衛接過證件看了看，又抬頭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進了門衛室，拿起電話低聲說了幾句。
掛斷後，他走了出來，把證件遞還：「你進去後，朝東邊那一排走，第二棟。」
范德彪點了點頭，把車開進院子，按照指示開到趙慶松家所在的院子外。
剛熄火，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快步迎了上來：「范德彪同志吧？我是趙小軍。」
范德彪下車，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個年輕人，穿著一件嶄新的中山裝，眉眼間跟趙慶松有七八分相似，氣質十分沉穩，一看就是機關單位鍛鍊出來的。
他伸出手：「趙哥，過年好，麻煩你親自出來一趟。」
趙小軍跟他握了一下手，帶著一種得體的客套：「過年好，我爸在裡面等你。」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范德彪應了一聲，轉身走到車尾，掀開後備箱，從裡頭拎出一隻口袋。
「趙哥，走吧。」
趙小軍微微點頭，走在前面帶路。
門虛掩著，趙小軍推開門，側身讓范德彪先進。
客廳里，趙慶松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聽見動靜，他放下報紙，笑著招呼道：「你小子不陪你媳婦回娘家，怎麼跑我這來了？」
范德彪把口袋往門邊一擱，在門口跺了跺鞋底沾的雪，這才晃晃悠悠地走到客廳中央。
「趙局過年好，我太想進步了！這不來給趙局送點禮，讓我少走點彎路。」
剛剛走進來的趙小軍聽到這話，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低聲咳了一下。
趙慶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范德彪一臉坦然：「趙局，您別這麼看我，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您看看我這人，要能力有能力，要功勞有功勞，要長相有長相——」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唯一的缺點就是進步太慢，這不得來求您拉我一把嘛。」
趙慶松搖了搖頭，伸出手指虛點：「你他娘的……送禮送得這麼理直氣壯的，我還真是頭一回見。」
范德彪嘿嘿一笑，又往前湊了湊：「那您看……這禮，是收還是不收？」
趙慶松被他這副樣子，氣得笑了出來：「……收，怎麼不收。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要是不收，顯得我不近人情。」
他說著朝對面的沙發揚了揚下巴，「坐吧，別站著了。在家隨便點。」
范德彪這才大大咧咧走到他對面坐了下來。
這時一個婦女端著一杯茶走了過來，放到范德彪面前。
范德彪趕緊站起來，恭恭敬敬道：「嬸子，過年好！您別忙活了，我自己來就行。」
曹書婷被他這副恭敬帶著點侷促的樣子逗得笑了一下：「過年好，你就是德彪？老趙老提起你。」
范德彪一聽這話，然後咧嘴一笑：「我趙叔會提我？他是沒少罵我吧？」
「你還真說錯了。」她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你趙叔可沒少在我面前誇你。說這小子看著不著調，辦事卻從來不糊塗。要是稍加磨練，將來的成就低不了。」
「哦。」范德彪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趙慶松，「趙叔，您還會誇我呢？那我得給你磕一個。」他說著作勢要站起來。
趙慶鬆手里的茶差點沒端穩，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差不多行了啊。」
范德彪剛抬起來的屁股又落回了沙發上，嘿嘿一笑：「趙叔，這可是你不讓我跪的啊。」
曹書婷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你這孩子，還真跟你趙叔說的一樣。」
趙慶松在一旁無奈道：「這才哪到哪？行了，你去做飯吧，一會讓他在這吃。」
一聽這話，范德彪連忙站了起來，婉拒道：「趙叔，今天真不行，我一會還得陪雨薇回娘家呢！」
趙慶松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你看我，還把這茬給忘了。行，那我就不留你了。不過——」
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有空常到家裡來坐坐。下次別帶東西了，人來了就行。回去替我向王老問好。」
范德彪嘿嘿一笑：「趙叔，您這話我可記住了。到時候我空手來蹭飯，您別嫌我煩就行。」
趙慶松哼了一聲：「你什麼時候不煩人？」
范德彪也不惱，沖曹書婷和趙小軍點了點頭：「趙哥，嬸子，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拜訪。」
「行，那下回一定留下吃午飯，嘗嘗我的手藝。」曹書婷語氣自然得像是自家晚輩要出門，隨口叮囑一般。
范德彪應了一聲：「得嘞，那說好了。」
趙小軍一直把范德彪送到院門口，范德彪回頭沖他點了點頭：「趙哥，留步。」
趙小軍笑了笑：「行，路上慢點開。」
范德彪快步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吉普車緩緩駛出家院。
出了家屬院，范德彪又去張國慶，唐衛國，劉志強等人的家裡跑了一趟。
每家都是送上幾斤肉，一條煙，兩瓶酒，不偏不倚。
一早上也就在趙慶松家停留的時間久一點，其他的張國慶和唐衛國家，他以前就經常去。
熟得不能再熟了，所以寒暄兩句，表示一會還有事。他們都很理解地選擇了放行。
劉志強這邊也還好，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不短，再加上他還是范德彪名義上的師傅。
聊了兩句劉志強就開始趕人：「行，東西放下，人滾蛋。別耽誤你回娘家。」
從劉志強家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升高了不少，抬手看了看手錶。
快十點了，這個時候回娘家已經很晚了，估計人家賈東旭兩口子都到家了。
沒錯，今年賈東旭帶著秦淮茹和兩個小的也回娘家去了，帶的東西雖然不多。
也就二十來斤粗糧，以及一小包紅糖，跟老王托關係幫忙搞回來的一斤肉。
就這些東西賈東旭都沒少費力氣，最後還是自己三個便宜哥哥幫忙，才湊齊的。
不過對此，秦淮茹倒是很滿意，這可是她嫁到賈家這些年，第一次回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