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帶著馬勝利先去詢問了西廂孫家,一家五口男人在煤廠做工,整日早出晚歸,幾個孩子天天在院裡玩耍,來往路人看得一清二楚。
兩口子再三保證近段時間沒有任何親戚登門留宿,平日裡自家糧食都緊巴巴,根本無力招待外人,幾番問話下來看不出半點撒謊的痕跡。
隨後去到倒座吳家,老兩口年歲偏大,老頭守街道大門,每日作息固定,平日裡只有周邊老街坊偶爾串門。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從未有遠方年輕人前來投靠,說起院裡動靜也條理清晰,沒有可疑之處。
最後剩下東廂,這戶夫妻男人打零工、女人在紙盒廠做工,無兒無女,也是范德彪重點懷疑對象。
他抬手敲了敲木門,片刻後房門拉開一條窄縫,女人神色略顯侷促地探出頭。
「公安同志,還有事嗎?剛剛不是才問過了?」
范德彪也沒有往裡擠,就站在門檻外面,輕聲安慰道:「大姐,別緊張,剛剛我們有些問題漏掉了,現在還想跟你核實一下。」
趙曉芳勉強擠出一抹笑:「同志你問就是,我知道的全都如實說。」
"大姐,你家老劉今天在家不?"
趙曉芳搖了搖頭:"他出去找活幹了,還沒回來。"
范德彪點了點頭,往屋裡瞟了一眼:"平時就你一個人在家?"
"嗯,白天就我自己,他晚上才回來。"
「這段日子,有沒有老家親戚、晚輩過來投奔暫住?」
趙曉芳明顯有些不耐煩了,語氣也沖了幾分:"你們怎麼回事,方才明明問過一遍,翻來覆去沒完沒了?"
范德彪神色不變,語氣依舊平穩:「大姐,周老太遇害是殺人越貨的人命大案,半點線索都不能漏,之前只簡單問了一遍。
現在細緻回訪,也是為了儘快抓到兇手,還咱們胡同安穩。還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趙曉芳胸口微微起伏:「沒有!我倆無親無故,老家沒人能過來。再說了,要是有人進院子,其他人不可能不知道。」
「公安同志,有什麼事嗎?」
就在范德彪還要再問的時候,身後傳來詢問聲。
范德彪回頭一看,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正站在院門口,手裡拎著個工具包,身上穿著件沾了灰的舊棉襖。
「你是?」
劉滿囤臉上露出幾分意外和緊張交織的表情:"同、同志,我是這家的男人,劉滿屯,出什麼事了?"
范德彪把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幾秒,神色如常道:「沒事,例行問問情況。周老太太那事你知道吧?」
劉滿囤點了點頭:「知道,這院裡出了這麼大的事,誰不知道。」
「嗯,我們就是為這事來的,畢竟早點破案也能讓大家安心不是。」
劉滿囤連連點頭:「那是那是,早點抓到兇手我們也能睡個踏實覺。」
「那行,我們就先走了,要是有什麼線索及時通知我們。」
范德彪說完,沖劉滿囤點了點頭,轉身往院門口走。馬勝利連忙跟了上來。
身後的門板合上了,就在門板徹底關嚴的那一瞬間,范德彪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馬勝利見他神色不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彪哥,怎麼了?」
「先出去再說。」范德彪腳下沒停,也沒有回頭。
兩人出了院子,來到車邊,范德彪這才開口說道:「你在這守著,那家有問題,我回去叫人。」
說完也不等馬勝利回答,發動車子朝派出所駛去。
范德彪的車尾燈消失在巷口,引擎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聽不見了。
東廂屋裡,房樑上跳下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扶著桌子才站穩。
他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是憋了太久的氣終於敢喘勻了。
趙曉芳趕緊走過去,壓著聲音:「你輕點!人剛走!」
劉小金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好幾口,才直起身來:「叔,他是不是發現了?」
劉滿囤沒吭聲,走到窗戶邊,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應該沒有,要是發現了,剛才就進門了。」
說完,他幾步走到劉小金面前,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響亮,在安靜的屋裡炸開。
劉小金被打得往旁邊一歪,半邊臉瞬間紅了一片,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劉滿囤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指頭點著他:「老子有沒有教過你兔子不吃窩邊草?你倒好,專挑院裡的人下手。還他媽弄出人命來了。」
劉小金低著頭,沒敢吭聲。
趙曉芳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想勸,又不知道說什麼。
劉滿囤又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但那股火氣一點沒減:「你難道想跟你爹一樣,去吃槍子?」
劉小金的臉更白了,他低下頭,緊緊攥著拳頭,過了好幾秒才啞著嗓子說道:「……我沒有想弄死她,是她死抓著我的褲腿不放,我一慌就……」
劉滿囤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轉過身走到灶台邊蹲下來,把那塊鬆動的青磚按了按。
「這裡不能待了,趕緊收拾收拾,馬上就走。」
他說完,手上一用力,那塊青磚被他按得往下一沉,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緊接著,灶台側面貼著牆根的一塊木板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缺口。
劉滿囤蹲在缺口邊,回頭朝趙小金說道:「走,先下去,把裡面的東西轉移了。」
劉小金沒有猶豫,彎腰鑽了進去。
劉滿囤跟在後面,回頭沖趙曉芳說道:「你把值錢的東西收拾下。」
趙曉芳應了一聲,快步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收拾了起來。
而另一邊,范德彪回到派出所,直接衝進辦公室。
「全部帶上武器裝備跟我走。」
范德彪這一嗓子,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一瞬。
然後都沒廢話,穿上外套,拿上配槍跟了出去。
不到兩分鐘,六個人全副武裝站到了院子裡。
范德彪沒有多解釋,招呼眾人上車,等到車子啟動後,才開口說道。
「菊兒胡同那個案子,我懷疑就是院裡人作案,記住,兇手可能是個慣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