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安全區。
「恢復了！恢復了！」
街道上的不少人都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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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房屋，開裂的地面，四周鮮血飛濺，散發出濃郁的腥味。
就像是被狂風大災肆虐過的地方，重新變得風平浪靜。
唯獨被破壞的地方還得修繕，人們的後事需要處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啟明安全區的異人局局長賀起幾步走出廢墟，目光掃向四面八方，語氣喃喃。
慘烈，血腥。
除了這兩個詞沒有別的可以形容眼下的情景。
眼底滿是凝重和心痛，臉上還掛著戰鬥之後的疲憊。
這場災難像是一場天災，毫無徵兆，毫無憐憫。
那漫天散落的光芒將人類化為畸異的滋養怪物，破壞建築，傷害旁人。
曾經的親人朋友不得不相互殘害，造就了這場慘烈的人間地獄。
而想到那漫天飛揚的光點，賀起的心中便是一陣惶惑。
如果每一個光點都對應一頭滋養怪物，那麼那般數量的光芒，又會造成多少損失？
就連他自己，本身也險些變成那種可怖的滋養怪物。
他伸出手掌。
手腕處結出血紅的肉瘤，肉瘤破開，濁黃色的黏液四溢，滲出幾根滲透著紫韻的觸鬚。
他臉上閃過一陣安然。
「好在有觸匣，沒想到它還有這樣的作用。」
「能夠重塑畸變了的身體，若不是它，這一次人類文明都或將有傾覆之危。」
「全能之主……好大的名號，也是好名號，或許是他先預料到了這次的變化，不過，不管是什麼，結局還算能接受。」
他撓撓頭，臉上滿是複雜，「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局長。」
這個時候，身邊急忙忙跑來一位工作人員，他滿頭大汗，「那邊還有工作，上面也發電台消息來詢問我們這裡的情況。」
「嗯，去看看。」
賀起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快步跟著屬下走去。
各個安全區快速安定下來。
本質上來說，這一次滋養教會感染的異人對象都是七變以下的，而觸匣恰好集中在這些異人群體上。
其他的也就是普通人無法恢復。
但普通人變成的滋養怪物不費多少力氣就能殺死。
剩下的，就是災後處理和重建的瑣事了。
但一個名字已經刻入了所有親歷者的心神中。
——全能之主。
「你真了不起啊，全能之主。」
聽到這個名諱，周澤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面前的這位天王在說誰。
但想了一下，好像除了自己，沒有別人可說。
周澤甚至還沒來得及和蘇鳶聖打個招呼，對方這質問的語氣便逼了上來。
張阮義上下打量著周澤，面無表情，語氣冷淡。
隨後繼續說道，聲音悠長，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嚴：
「這一次，滋養教會藉助蟲王，拖住了安全區內部的主要力量區域，幾乎所有的九變異人都前往進行阻攔，為的，多半就是這毀滅人類的陰謀。
他們藉助月星巨古異蟲，若是情況順利，將安全區內近乎半數的人類轉變為滋養怪物。」
說著，他向前一步，逼近了周澤一些。
「而你，恰好這件事發生的途中阻止了這一切，依靠著觸匣的力量，解決了這一切。
可以說，你是天大的功臣，人類的存亡都在你身上，但是，你用什麼保證你有朝一日不會靠著觸匣的力量做出與全能種相似的事情？」
話到最後，聲音已經冷冽下來。
雖然這次的危機是周澤拯救的，但他是人類的頂樑柱。
不管道德還是功勞，都不足以讓他完全忽視周澤的存在。
更沒有讓他不將這件事徹底解決的理由。
因為這是關乎全人類的事情，不能留有絲毫隱患，也不是周澤有功勞就能無視的。
他身上的氣勢如同一座大山巍峨起來，又重重地落在周澤身上。
但周澤站在原地，不為所動。
面對對方的問話，他只是淡淡地說：
「不保證。」
「什麼？」
張阮義眼神微眯，露出一抹危險的光。
「張天王，這次好歹也是多虧了他。」
蘇鳶聖幾步上前，攔在周澤面前，正對著張阮義說道。
張阮義哼出一聲冷笑：「他是我護的，他欠我一條命，幾個問題還容不得我問了？」
「蘇長官，多謝您，問幾個問題而已，我沒事。」
周澤從蘇鳶聖身後走出，一雙平靜的眼睛看向張阮義。
還是那副平靜的語氣：
「不保證。」
張阮義額頭上一下子繃起青筋。
這語氣雖然沒有帶什麼情緒，但他怎麼聽怎麼像挑釁。
蘇鳶聖忙道：「張天王，他平時就是這個說話風格。」
「我知道，我沒生氣。」
張阮義抬手打斷了蘇鳶聖要說下去的話，咬牙切齒地說。
深呼吸幾次，才看向周澤，屬於天王級的異蟲氣息發散出來，壓在周澤身上問道：
「那現在，我為什麼不殺了你？給我一個理由。」
「沒。」
周澤惜字如金。
「好，沒有是吧？你當我不敢殺你是不是？」
張阮義愈發感到一股火氣直衝天靈。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張阮義當然能感覺到，灰燼並無特意挑釁，只單純是這個說話方式而已。
但他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您當然敢。」
周澤說。
張阮義更生氣了：
「你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周澤稍微思考，經過幾秒的慎重思索後，鞠躬誠懇道：
「謝謝。」
「謝謝？」
張阮義愣了愣神，隨即臉上的表情全部消失。
「張天王，這裡面有誤會。」
蘇鳶聖擋在周澤面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灰燼，你少說兩句。」
「哈哈哈……」
然而，張阮義卻突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豪爽而開懷，笑聲迴蕩在整個黑霧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笑聲令得蘇鳶聖愣了一下。
她有些怪異地看向張阮義。
半晌，張阮義似乎笑出了眼淚，終於笑聲將熄。
臉上霎時間恢復了正常面無表情的常態，顯得有些冰冷。
看向周澤，大手一揮，繼續說道：「回去之後，我會親自給你申請獎勵和榮譽，也將把你的身份和個人安危定為最高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