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行對外界的變化毫無察覺。
此時的鳳輦行在第三十三層的雲海上。
林初懶懶地靠在敖天心腿上，雙目微垂，看的一旁劍璃羨慕不已。
嗯……這份羨慕，是對著敖天心去的。
自打從三十層出來後，林初便察覺到體內的人道薪火訣，運轉得越來越快。
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氣運，數量在變多，質量也在變高。
那一縷縷氣運，從虛空中滲入，被功法煉化後，又轉為純粹的修為與道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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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睜開眼。
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個大概。
帝碑。
自己在帝碑上的排名怕是傳出帝路了。
「還真是個好東西。」
別人進帝路，修為提升靠的是靈氣、秘境、廝殺。
自己倒好，人在輦中坐，氣運天上來。
敖天心似有所感，低頭看了他一眼。
「修為又漲了？」
林初點頭。
「漲了。」
敖天心輕哼一聲，沒有再問。
習慣了。
自己這道侶，小秘密可多著呢。
劍璃趴在軟榻另一側，雙手托著下巴，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初，眼珠子轉了又轉。
一個月後，三十五層。
傳送祭壇中光芒一閃，眾人走出。
流螢照例先散出神識，探查四周。
林澈從玉牌里注入一縷靈力，眼睛一亮，隨即又皺起眉。
「有大哥的感應！」
林初看了過來。
「不過很模糊，只能感覺到一個大概的方向。」
林澈抬手，往東邊一指。
「應該在那邊。」
林初聞言，臉上露出笑容。
「走。」
幾人化作遁光，朝東邊疾掠而去。
越往東行，空氣中的波動越明顯。
地面上殘留著不少戰鬥痕跡，有巨獸的碎骨，也有劍痕入地千丈，縱橫交錯。
……
與此同時，帝路第四十四層。
昏暗的天空下，灰白色的山體連綿起伏，像無數具匍匐的巨獸屍骨。
一座巨大的祭壇，孤零零地立在一座山頂。
蒼離坐在祭壇中央。
他低著頭，黑色的煞氣從四面八方湧來，不停灌入他的身體。
那些煞氣在他皮膚表面翻湧，勾連成一張張扭曲的紋路。
身上的氣息，已經遠遠超出了玄仙的範疇。
金仙。
甚至還在向上攀升。
蒼離的身體劇烈顫動，眉頭幾乎擰成一個死結。
一縷又一縷黑色的龍影從他體內撕扯出來，又被硬生生按回血肉之中。
「該死……」
他唇瓣微動，聲音沙啞得厲害。
「執念怎麼這麼重。」
接著頭垂得更低，面色不停變幻。
猙獰。
痛苦。
憤怒。
忽然，猛地抬起頭。
「滾出去！」
這一聲怒吼，震得身體周圍的龍影消散了許多。
可下一秒，那那些消散的龍影又迅速彌合如初。
蒼離劇烈喘息著，睜開的眼中，黑氣與清明不斷交替。
他咬著牙，脖頸上青筋暴起。
「清漣……」
就在這樣的掙扎之中，蒼離的識海深處，無數記憶碎片被強行翻攪出來。
他似乎聽見了一個聲音。
清脆的，帶著笑意的，在耳邊響起。
「喂，你是龍呀？」
「我還沒見過龍呢。」
「你可以變身給我看嗎？」
緊接著記憶如播片一般在腦海里閃過。
十九層。
蒼離剛擺脫一群詭異的妖獸，坐在一塊巨石下閉目養神。
一個他順手救下的小姑娘蹲在不遠處，正歪著頭看他。
圓臉，五官普普通通，沒什麼出挑的地方。
可一笑起來，嘴角就露出兩顆小虎牙，反倒有些可愛。
發間繫著一根紅繩，紅繩上墜著一枚鈴鐺，隨著她晃腦袋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
「喂，你傷得好像不輕啊。」
蒼離看都沒看她，冷著臉，甩出一隻玉瓶。
「拿著，自己找個地方療傷。」
「我走了。」
說完，起身便走。
少女彎起眼睛，把丹藥攥進手心。
「哼哼。」
第二天。
蒼離已經飛遁出了很遠。
可一回頭，身後十幾丈外，少女還在。
「你怎麼還跟著？」
青漣朝他眨眨眼。
「你往那邊走，我也往那邊走，好巧呀。」
蒼離無語，看了她一眼，繼續飛遁。
第三天，再次回頭，看著遠處躲在雲後的小姑娘，冷喝道：「別跟著我。」
她笑嘻嘻地回：「順路嘛。」
第四天，蒼離已經有些不耐了：「你究竟想幹什麼。」
「清漣。」
「我叫清漣。」
「？」
「我沒問你名字。」
「可你早晚都要問的呀。」
清漣背著手踩著雲靠近，臉上帶著笑容，眯起眼睛。
蒼離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隨你。」
從那之後，清漣便名正言順地跟在了他身後。
像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
而且這小姑娘總能指出最正確的方向，像是天生就知道哪裡能走，哪裡不能走。
靠著這一點，蒼離的速度快了不少。
所以也就由她跟著了。
偶爾趕路時，青漣會突然跑到前面去，踮著腳張望，然後回頭用力朝他揮手。
「蒼離！這邊安全！」
蒼離皺眉。
「誰讓你喊我名字的。」
青漣歪著頭，一臉不解。
「那你讓我喊什麼？」
「……」
蒼離沉默片刻。
「隨你。」
清漣一手點著下巴，認真思考起來。
「那我可以喊你蒼蒼嗎？」
「不可以。」
「小離呢？」
「……」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青漣。」
「嗯？」
「閉嘴。」
再後來，青漣主動開始給他烤靈獸肉。
第一回遞過去，蒼離不接。
她就一直舉著。
直到蒼離冷著臉接了過去。
她才會露出笑容，然後小聲嘀咕一句。
「很好吃的。」
此後，每到中途歇腳時，青漣若找不到事做，就會坐在他旁邊，托著下巴看他。
有時會問些古怪的問題。
「蒼離，你有喜歡過什麼人嗎？」
蒼離的手一頓。
「與你無關。」
青漣點點頭，也不追問，只笑著說：「那你肯定有。」
「不然你不會不回答。」
蒼離沒接話。
他發現自己不太想在她面前提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