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見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和林初並肩而行。
可眼下的情況，自己要是不同意，倒顯得氣量小了。
沉默幾息，緩緩點頭。
林初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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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走吧。」
葉辰在一旁看得好笑。
他之前還以為這倆是死對頭。
結果鬧了半天，只是司空見單方面對空輸出。
人家林初壓根不記得他是誰。
這可真是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這樣想著，葉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林初身後。
四個劍侍個個氣質出塵。
敖天心一襲玄裙，墨發如緞，清冷如霜。
葉辰咂了咂嘴，話裡帶著難掩的酸意。
「林兄，好福氣啊。」
「這幾位，想必就是聲名鵲起的敖姑娘和四位劍仙了吧？」
林初只是微微點頭，沒有多聊的意思。
「出發吧。」
敖天心面無表情，仿佛沒聽見。
四女則各自眼觀鼻鼻觀心。
考慮到有外人在，林初沒有拿鳳輦出來的打算。
他也不想別這倆人上自己的座駕。
幾道遁光掠過破碎的荒原，朝三十層深處疾行而去。
葉辰飛在林初旁邊，一點沒有生疏感。
「林兄，你不是有架鳳輦麼？」
「聽說還是玄仙鳳凰拉的。」
「拿出來讓兄弟見識見識唄？」
林初眼角抽了抽。
這人怎麼做到頭回見面就這麼自來熟的？
而且這說話的語氣，這一點邊界感都沒有的感覺，總給他一種極微妙的熟悉感。
搖了搖頭。
「這裡不合適。」
「鳳輦太招搖了。」
「也是，也是。」
葉辰嘿嘿一笑，不再堅持。
司空見一直沒說話。
他的目光從頭到尾都在林初身上。
天仙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林初進帝路前不久才剛突破地仙。
這才多久？
帝路對修為的提升對比外界來說，確實極快。
但再快，也沒這麼誇張。
更讓他在意的，是林初身上至少兩道完整的劍道法則。
自己也是在三個月前才領悟的第二道法則雛形。
這人究竟是怎麼練的？
他緩緩收回視線，心中那股緊迫感又重了幾分。
自己現在唯一的優勢，就只剩修為了。
但帝路越往上，靈氣越濃，境界提升越快。
等到了高層，怕是連這點優勢也會被磨平。
自己就再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了。
林澈飛在最後，一直留意著司空見。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林氏與太虛道宗之間，積怨不深，但也不是沒有。
這位聖子大名鼎鼎，林澈自然早就聽說過。
這個太虛聖子怎麼總喜歡看自家三弟。
林澈心裡嘀咕。
別是憋著什麼壞吧。
他不動聲色地往林初那邊靠了靠，把司空見的視線擋住了一半。
……
與此同時。
第三十一層。
一道劍光從蒼穹中落下。
劍光過處，空間撕開一層層裂縫。
劍璃收劍。
眼前那頭如山嶽般大小的龜形妖獸，已經從中線齊齊裂開。
墨綠色的血液還沒噴湧出來，就被劍氣蒸乾。
她站在原地，眉頭微皺。
她之前往上走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
龜甲之下，不像血肉，更像一團團黏稠的黑氣。
這樣的妖獸，這一路下來她已經劈了十幾頭。
越往下走，越奇怪。
但她不想管。
這一路也是能避就避。
她現在只想快點找到老師。
遠處，第三十層的傳送陣已經出現在視野里。
劍璃冰冷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老師。
馬上就能見到了。
……
與此同時，帝路第一層，通天樹腳下。
圍在帝碑前的人這幾個月越來越多。
「林初已經闖到第三十層了。」
「他進帝路才半年多吧？」
「兩兄弟會合了，看來後面要更熱鬧了。」
有人注意到另一處。
「司空見也在三十層了。」
「剛上的一層。」
「這太虛聖子也不是嘴上說說的，追得真緊。」
「之前還落後，現在硬是咬上來了。」
「不然怎麼叫聖子？都上了三十層還咬著，後面誰強誰弱真不好說。」
人群里忽然有人冷笑。
「不好說個屁。」
「林初才十四歲。」
「你們拿一個真仙，去跟一個十四歲天仙比？」
「還誰強誰弱，林初這年紀，在靈界和嬰兒有什麼區別？」
這話一出，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
不少人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
十四歲。
林初的表現讓眾人下意識忽略了他的年齡。
帝碑之上，林初的名字還在閃著金光。
映在眾人臉上，明晃晃地刺眼。
……
三十層，第三日。
林初一行人坐在一座千丈懸崖之上。
眾人身上都帶著一絲疲憊，這一路，遠比想像中難。
先是靈氣的濃度突然變了。
天地間的壓力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岐君若還在的話，怕是連喘氣都費勁。
接著就是層出不窮的妖獸。
這些妖獸的強度，明顯不屬於這一層。
林澈說，他帶著人剛到三十層時，雖然也有妖獸，但絕對沒有現在這麼多。
更麻煩的是，他們先後三次撞上了那些黑袍人。
雖然每一次都是短兵相接，那些黑袍人也不戀戰，稍一接觸便撤得乾乾淨淨。
越是這樣，眾人心裡越沉。
對方明顯在試探。
「三天了，我們才走了一半。」
林澈靠在一塊岩石上，長刀橫在膝頭。
「照這麼打下去，上到三十一層，還不得脫層皮。」
林初坐在一塊外凸的岩石上，望著遠處那道模糊的通天樹，眉心擰得很緊。
三十層都這樣了。
再往上，會是什麼？
姬檸現在，又在經歷什麼？
他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心緒。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隻溫軟的手搭在了林初肩膀上。
敖天心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手上輕輕用力，手指沿著肩頸的弧度慢慢揉捏，力道恰到好處。
林初轉過頭，扯出一個笑。
「我沒事。」
「又在想檸兒。」
林初「嗯」了一聲。
不遠處，葉辰坐在一塊黑色的石頭上，嘴裡叼著根草莖。
看見這一幕，他咂了咂嘴，眼神里的羨慕幾乎要化成水淌出來。
「林兄，本單身狗真羨慕你。」
林初聞言抬眼，就看見這廝正盯著自己，眼裡寫滿了「這等好事怎麼輪不到我」。
他嘴角抽了抽。
這傢伙，真是越看越奇怪。
這三天接觸下來，葉辰給他的感覺越來越微妙。
說話也好，做事也好，總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在藍星看的玄幻小說。
裡面不少豬腳貌似都是這個德行。
尤其這人看人時，眼裡透出的那種「這機緣該是我的」「這女人該是我的」的光，實在太熟悉了。
收回思緒，正要把視線收回來，餘光卻掃到了另一個人。
司空見正坐在十幾步外，背脊挺得筆直。
這三天，他幾乎不怎麼參與幾人的日常閒話。
但每隔一段時間，目光就會有意無意地落在林初身上。
林初一度被看得有些發毛。
這人什麼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