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聖這幾年過得很不好。
自從那日在生辰宴上遠遠望見那道身影，他時常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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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全是大殿上那高高在上似笑非笑的身影。
可醒來之後，又一遍遍安慰自己。
巧合。
一定是巧合。
他心裡清楚，姜硯就是林初，林初就是姜硯。
可這太虛靈界高高在上的林氏少主，怎麼會和下界之人扯上關係？
天底下哪有這種事。
直到這一日，外界傳來消息。
三少爺突破大乘，還悟出了一道劍道法則。
「十三歲，大乘，劍道法則。」
羽聖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忽然鬆了。
「應該只是巧合了。」
他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隨即自嘲地笑了一聲。
果然是自己嚇自己。
這分明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名字樣貌相同，不過是巧合中的巧合。
「大千世界，果然無奇不有。」
院子裡的風都似乎輕快了幾分。
……
與此同時，林氏族地。
林瀾走在前面，一言不發。
四周的光線越來越暗，空氣越來越沉。
連靈氣都凝滯了。
林初心裡默默數著，二人至少穿過了十七道屏障。
每一道屏障背後，都藏著殺陣。
即便跟在父親身後，他渾身的汗毛也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
終於，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像是直接嵌入了虛空的更深處，無數法則紋路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一座巨大的輪盤懸浮其中。
輪盤通體漆黑，不知道是什麼材質鑄成。
它緩緩旋轉著，表面刻滿了晦澀至極的道紋。
一道貫穿輪盤的裂縫位於中央，裂縫深處，幽藍色的仙光明明滅滅地跳動。
林初只看了幾眼，後背竟生出一層細汗。
「這是什麼？」
林瀾停住腳步，抬頭望著那座龐然巨物。
「這是我林氏的一位仙帝始祖留下的混沌仙器。」
「太初命輪。」
林初呼吸微滯。
混沌仙器。
林瀾轉過身，看向自己的兒子。
「我讓你到大乘才可出天瀾，便是因為此物。」
「只有大乘的神魂，才能在這命輪中留下魂印。」
林初愣了一下。
林瀾看著他，語氣平靜，但是嘴角微微翹起。
「此物可以逆轉一次生死。」
「有這魂印為引，若有朝一日你在外遭逢不測，哪怕神魂泯滅，此盤也能引動輪迴之力，為你重鑄真靈與肉身。」
「直白一點講，就是能讓你再活一次。」
林初滿臉不可置信，嘴微微張著，眼睛比平日大了一圈。
「復活？」
林瀾看著他這副樣子，覺得心中那口悶氣全散了。
於是他刻意多停了幾息。
欣賞夠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這件混沌仙器能替你逆轉生死一次，但一個人一生只有一次機會。」
「而且只有我林氏血脈可用。」
林初深深吸了口氣。
逆轉生死一次。
這種東西，放在外界足夠讓無數老怪物打得天崩地裂。
緊接著，他就想起了自己體內那枚混沌仙器胚胎。
看來自己似乎一直低估了它的分量。
混沌仙器……都如此逆天嗎？
林瀾見他這副合不攏嘴的模樣，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小子從生下來就一副天塌了都淡然的性子。
再加上天賦高得離譜，學什麼都一點就通，整個天瀾城上下都寵著他。
搞得他這個當爹的，從小到大竟沒在林初面前有幾分成就感。
「爹，這真是咱們家的？」
「廢話。」林瀾背著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傲嬌，「不然你以為，就憑明面上那些人，能讓林氏在太虛靈界站到這個位置？」
「太虛林氏，仇家可不少。」
「為什麼沒人敢輕易動我們？」
「因為他們吃不准，我們身死之後，會不會再活過來。」
「更吃不准，我們還有多少類似的底牌。」
林初點點頭。
「所以出去之後，若是遇事，不必畏首畏尾。」
林瀾拍了拍他的肩。
「記住，你是我林瀾的兒子，和其他人不一樣。」
林初重重點頭。
「去祭煉魂印吧。」林瀾抬手，打出一道仙光。
輪迴命輪中央的裂縫緩緩亮起。
那光芒落在林初身上，溫涼如水。
林初依言，閉目，放出神魂。
神魂離體，如遊絲般飄向輪盤。
輪盤中央的裂縫像一張豎瞳，輕輕一吸。
林初的一絲神魂便被引入其中。
片刻之後，輪盤表面浮起一道新的紋路。
「好了。」林瀾收回仙光。
林初行了一禮，再抬頭時，神色已經恢復如常。
林瀾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
「你這小子，什麼時候能讓我多見幾次剛才那副表情。」
林初無辜地眨眨眼。
「走吧。」林瀾笑罵一聲，轉身朝外行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初沒再外出。
每日鞏固「空蟬」的劍道法則。
待到某日清晨。
剛踏進院門，一道嬌小的身影就撲了上來。
「哥哥！」
姬檸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母親說你今天出關，我在這裡等了好久！」
林初低頭，見小丫頭懷裡還抱著已經睡成一團的滾滾。
「等我做什麼？」他笑問。
「你要出去對不對？」姬檸的小手揪住他的袖子，「帶我去帶我去！我還沒出過天瀾城呢！」
林初低頭看她。
「路途遙遠。」
「我不怕。」
「可能打架。」
「哥哥會保護我！」姬檸仰起臉。
林初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發頂。
「行。」
此時院外響起一道溫柔的聲音。
「出去可以。」
兩人同時轉頭。
姬慕婉從廊下走來。
她在林初面前站定，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護符都帶好了嗎？」
「帶了。」
「仙令呢？」
「也在。」
「輪迴命輪的魂印可曾穩固？」
「穩了。」
姬慕婉還是不放心，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好一會兒。
「出門在外，莫要逞強。」
「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亮身份，再不行就發族令。」
林初耐心地聽著，一一應下。
姬慕婉又看向姬檸。
「檸兒乖，跟著哥哥，不許亂跑。」
姬檸把頭點得飛快。
「檸兒一定聽哥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