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半個月,邊境的氣氛變了。
援軍從王都和東部防線陸續抵達,營區往外擴了三里,灶台日夜不熄。
校場上豎起新的旗幟,各色番號在風裡獵獵作響。
姜硯從中軍大帳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批覆的調兵令。
穿過校場的時候,沿途不斷有人朝他行禮,姜侯爺、侯爺、老大,新的舊的稱呼混在一起。
他點頭應著,腳步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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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北軍的駐地單獨劃在北營,離中軍不遠。
姜硯走進營門的時候,路法和塗山野正在整隊。
五千甲士,四千是他親自挑的,加上原本的一千老底子。
挑人的標準很簡單:看腦子,看膽子,看出手。
別的營搶著要的大個頭他不一定收,被別營篩下來的機靈鬼反而留下了好幾個。
他的征北軍也正式掛牌,此時的姜硯已經是整個北境軍營的二把手了。
這幾日姜硯感覺體內浩然養氣決接收到的氣運越來越濃了。
從王都方向,邊境大小城池,甚至還有一些偏遠地區,他從未踏足過的人族聚落,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丹田。
浩然養氣訣以民望為根基,這次大捷之後,他在塗山王朝中的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趁著這波氣運,姜硯閉了一次短關。
半天后,金丹中期。
校場上路法隔著老遠就喊:「老大,你又突破了?」姜硯點頭。
「中期了。」路法轉頭朝塗山野喊,「你聽到了嗎!中期!」
塗山野頭也沒抬。
「知道了。」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路法翻了個白眼。
姜硯看著這活寶笑著搖搖頭,往中軍大帳走去。
中軍大帳里,塗山璟正在輿圖前和幾個將軍商議接下來的戰事。
裴嘯站在旁邊,兩條虎臂抱在胸前。
姜硯掀開帳簾走進來,幾個將軍朝他點了點頭。
「人到齊了。」塗山璟示意他入座,手指在輿圖的邊境線上點了點,「天狼被打退了一次,但段臨淵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斥候回報,他們已經在重新集結兵力了。」
「所以我們不能老是被動。」姜硯開口,「這次該換他們守哨崗了。」
帳內安靜了一瞬。
裴嘯的虎鬚抖了一下,塗山璟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幾個將軍互相看了看,然後一個接一個站起來。
「老子早就想這麼幹了。」
「就這麼辦。」
很快,一切準備就緒後,第二天。
號角吹響,大軍開拔。
當然,天狼那邊也有斥候,早早便探得了塗山軍的動向。
姜硯率領的征北軍沖在最前面,迎頭撞上的是天狼在北境最前沿的哨崗,狼牙崗。
這座哨崗建在兩座土丘之間的隘口上,圍牆用凍土和石塊夯成,硬得像鐵。
此刻守軍有三千,崗樓上的弩機排成一排,箭矢早已上好弦。
姜硯在陣前勒住馬,看著那片黑壓壓的圍牆和崗樓上泛著寒光的箭頭。
他讓路法率左翼佯攻吸引注意,而塗山野已經帶著箭手從右翼摸上去了。
「先破門。」姜硯拔劍。
祖劍脫手而出,劍尖拖著金色的尾光撞上哨崗大門。
凍土夯成的厚門炸開一道裂縫,碎土簌簌往下掉。
沒等裡面的人反應,第二劍已經跟上,舊劍從裂縫中鑽進去,沿著門後的鐵閂一旋。
鐵閂應聲而斷。
與此同時塗山野的箭雨從側翼傾瀉而下,弩機還沒射出幾輪就被壓了下去。
路法帶兵衝進缺口,姜硯雙劍開道,數十回合後斬了守將,一劍削斷了哨崗中央的旗杆。
天狼的軍旗轟然倒下,濺起一片塵土。
狼牙崗從接戰到陷落,不到兩個時辰。
姜硯留下三百人駐守,補充箭矢和乾糧,然後翻身上馬。
全軍繼續往下一座哨崗進行支援,當天黃昏之前又下一座。
第二天又下三座,第三天,天狼前線八座哨崗全部拔除。
捷報像雪片一樣飛回中軍。
姜硯的征北軍在前線高歌猛進,軍功積累的速度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戰後清點,傷亡不到一成,讓軍中不少人士氣高昂。
塗山璟站在大帳里,看著輿圖上那片已經沒有了天狼標記的空白地帶。
目光越過邊境線,落在更遠處那座標註著「斷碑」二字的城池上。
腦子裡一個之前從沒想過的念頭冒了出來。
天狼前線哨崗全部拔除,對方的防線已經徹底暴露。
而消息傳到斷碑城還需要時間,等那邊反應過來再調兵布防,這中間有一個極短的窗口期。
塗山王朝和天狼王朝開始摩擦的這幾年,邊境線拉鋸了無數回。
但從來沒有哪一次,能真正威脅到對方的邊城,己方暮雲城和對方斷碑城,上一次打到對方城下還是百年前的事了。
但這次不一樣,天狼剛在攻打哨站時折損不少精銳,元氣未復,前線哨崗又被拔了個乾淨。
斷碑城的守軍現在興許還不知道哨站已經丟了,就算知道,也沒那麼快重整防線。
這是百年難遇的窗口。
塗山璟提筆,修書一封,將戰況和自己的判斷寫得清清楚楚,在末尾添了一句:若趁此窗口反攻斷碑城,或可一錘定音。
很快,一隻隼妖從北境大營中掠出,飛速將信送往王都。
第二日塗山烈收到信的時候正在批摺子。
看完塗山璟的奏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沉思。
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天狼在犯境,劫掠焚燒。
如今前線哨崗全拔,主動權第一次攥在自己手裡。
他放下茶杯,提筆在奏報上寫了一行字。
詔令很快傳回北境。
暮雲城城主陸斬霜即刻前往北境大營,配合塗山璟壓鎮。
陸斬霜,煉虛境刀修。
收到詔令的時候姜硯正在營帳里擦劍。
路法在旁邊追問:「煉虛境是什麼概念?」
塗山野主動開口:「煉虛境,放在戰場上就是一個人形天災,但這種級別的大能一般不會輕易出手,一旦下場,就是全面開戰,局勢很容易失控。」
「所以一般雙方都有默契,高境界壓陣,底下的兵打底下的仗,若一方高階修士先出手屠殺低階士兵,對方的高階修士也會下場,到時候誰也攔不住誰,兩邊都剩不下活人。」
「而且,萬妖域域主府曾立下規矩:高階修士若肆意屠殺低階修士至一定數量,事後必受嚴懲。」
路法聽得直咂嘴:「還好有這規矩,不然我們這些人在高階修士面前,跟炮灰也沒什麼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