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外的狀況讓林初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直到一陣山風吹過來，涼得他打了個哆嗦，這才回過神來。
攤開手掌翻來覆去地看，什麼都沒有。
但腦子裡那本書還在，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
平時沒少看小說的林初立刻明白自己大概是撞上了什麼奇遇。
但越明白，越覺得不真實。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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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山裡總歸不是個安全的地方。
撿起手機站了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果斷往山下走去。
路上打開了微信，看到了幾個未接語音，全是同事小周打來的。
林初撥了回去。
「哥！你去哪了？王經理找你一天了，說你昨天提交的離職申請不算，要你當面跟他談。」
「沒什麼好談的。」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林初看了看周圍的山。
「再說吧。」
掛了電話，他繼續往下走。
山間的霧氣還沒散，松樹在霧裡若隱若現的。
下了山，拿完行李，林初直奔車站。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裡。
直到躺在自家床上，他才鬆了一口氣。
開始認真地研究腦子裡的那本書。
當林初嘗試著去翻開它。
發現這次比在山頂更容易。
他只是動了「想翻開」的念頭，那本書就自己翻開了。
「萬界天書。」
林初下意識念出來。
這四個字他可以肯定自己不認識，但念出來的時候一點磕巴都沒有。
「宿主：林初。」
「當前狀態：未進入。」
「萬界書連接諸天萬界，宿主可通過此書建立角色，體驗不同的人生，每一世，宿主將獲得相應任務，完成任務可獲得獎勵，獎勵包括但不限於：功法、靈物、能力……」
「注意：由於宿主在萬界書中的時間與現世時間不在一個維度，當前時間比例為1：365。所以為了保護宿主返回現實後精神不會因為時間差異產生混亂，回到現實後將會封印書中除獎勵外的具體記憶，僅保留大致劇情脈絡，待宿主能力足夠時才會逐步解封。」
然後下面是一片空白。
繼續往後翻，翻到第二頁的時候，頁面上忽然浮現出三個字。
「玄天界。」
下面緊跟著幾行小字。
「世界類型：高武玄幻。」
「進入身份：浩然域邊境凡人。」
命途已定:
其一，你將踏入這人間最宏大的棋盤，登臨廟堂，執掌權柄。你的每一級官階，都將鑄就你成道的基石。
其二，溪水之畔，天機隱現，你需於紅塵浪涌中，遇得一尾錦鯉，逆流而上，助其躍過天地龍門。
「是否進入？」
林初看完，沉默了一會兒。
鯉魚躍龍門，他自然是聽過的。
這幾個字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龍，龍可是帝王……跑題了，話說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他想起小時候在村里聽老人講故事，說很久很久以前，村前那條河裡有龍，後來龍走了，河就幹了。
但從來沒有相信過。
還有裡面說的獎勵。
猶豫片刻後。
林初堅定了一下自己的眼神，深吸一口氣。
點擊進入。
那個「進入」的文字亮了一下，緊接著整本書開始翻頁，嘩啦啦地，越翻越快，快到他根本看不清。
金色的光從書頁里湧出來，淹沒了他的意識。
林初感覺自己在下墜。
周圍是一片混沌，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然後他聽到了水流聲。
再睜開眼睛時，已經在另外一個地方了。
林初坐了起來。
周圍是一片小山坡，旁邊有一顆柳樹。
坡下面是一條小溪，溪水清得能看見底。
遠處是連綿的山，一層疊一層，最遠的那座山頂上還掛著雪。
林初低頭看了看自己。
兩隻小手，皮膚嫩得能看見血管。
衣服是粗布的，灰撲撲的，打了幾個補丁，但洗得很乾淨。
他立刻跑到溪邊，往水裡一看。
是一個小孩的臉。
大概十來歲的樣子，臉很清秀，眉眼間依稀能看出自己小時候的影子。
但又不太一樣，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林初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身體很輕，精力很足，是那種只有小孩子才有的勁頭。
冷靜片刻後。
林初沿著溪水往上走，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他看到了一間草屋。
屋子不大，屋頂上鋪著乾草，門口曬著幾件衣服。
屋前有一小塊院子，院子中間種了一顆大槐樹。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坐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本書，正看得入神。
老頭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初兒，又跑去哪了？快來，今天教你點新東西。」
林初愣了一下。
初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隨即反應過來。
萬界書為自己創建的角色也叫林初。
也好，林初鬆了口氣。
如果是用別人的身體行動的話，自己心裡總歸是有些彆扭的。
老頭姓陳，村里人都叫他陳先生，據說是讀過幾年書的童生，年輕時候也去考過秀士，沒考上，回村來當了教書先生。
說是教書先生，其實也沒教幾個學生。
村里窮，能供得起孩子讀書的人家不多。
設定中的林初是被遺棄的，陳先生看他可憐，自己又膝下無子，於是就收了他，管吃管住，順便教他認字。
當然，這些都是林初後面從陳先生嘴裡慢慢聽出來的。
他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記憶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霧，看不真切。
但這並不妨礙他適應。
跟著陳先生讀書的日子過得很平靜。
早上起來打水洗臉，然後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聽陳先生念書。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陳先生念一句，他跟著念一句。
這些書他在現實里查資料時就看過，但在這個世界重新讀起來，感覺不一樣。
字還是那些字，意思也還是那些意思，但他讀著讀著，會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十歲的孩子，坐在一間茅草屋前，跟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一字一句地念。
這種日子過了大概半個月。
這天傍晚，林初讀完了今天的功課，跟陳先生說了一聲，拿著釣竿去了溪邊。
他找了個水勢平緩的地方，掛上蚯蚓，把魚線甩進水裡。
然後靠著岸邊的一棵樹，開始等。
夕陽把整條溪水染成了橘紅色，好看得很。
林初眯著眼，看著水面上的浮漂，腦子裡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玄天界，浩然域，考取功名。
他現在才十歲，考科舉還早。
至於幫助錦鯉化龍，那就更沒什麼頭緒了。
不過跟著陳先生讀書倒是個不錯的開始，陳先生雖然不是什麼秀才舉人，但底子很紮實，教的東西他都能聽懂。
正想著，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來了。
他趕緊抓住釣竿，往上一提。
空的。
蚯蚓被吃掉了，魚沒上鉤。
林初笑了一下，重新掛上蚯蚓，把魚線甩回去。
這次他盯得更緊。
沒過多久，浮漂又動了。
這次他沒有馬上提，等浮漂被拉下去兩三下，才猛地提竿。
魚線繃得筆直。
這條魚不小，拉得釣竿都彎了。
林初跟它較了好一會兒勁，終於把它拉出了水面。
是一條鯉魚。
但又不是普通的鯉魚。
它的鱗片在夕陽下泛著一種很特別的顏色，不是尋常鯉魚那種灰撲撲的鱗。
而是一種帶著金色光澤的紅，像是把晚霞揉碎了，一片片貼在它身上。
魚在他手裡掙扎了兩下。
林初把它從魚鉤上取下來，捧在手裡。
「這條魚還挺好看的。」
正準備把它放進魚簍里。
腦子裡忽然響起了聲音。
「發現任務目標。」
林初一怔。
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鯉魚。
這條魚。
是任務里說的那條？
他看了看魚，又看了看溪水，忽然覺得有點離譜。
一條鯉魚。
要化龍。
他把魚捧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魚也在看他，黑溜溜的眼珠轉來轉去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