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林塵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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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打坐，穿好衣服直接出門。在後院井邊洗了把臉，冷水一激，腦子清醒了點。
昨晚那下法力波動不是幻覺。
「起這麼早？」
四目道長從東廂房探出頭，頭髮亂糟糟的。
「去鎮上轉轉。」
「等等，我跟你一塊去。」
林塵擺手。「不用。我一個人方便。」
四目看了看他，沒再堅持。
林塵出了義莊大門，天色還暗著。街上除了掃地的老頭沒什麼人。
沒往客棧方向走，先繞去了鎮公所。
老劉沒到，值夜班的鎮丁小張正在打瞌睡。
林塵敲了敲桌子。
小張抬頭。「林、林公子？」
「昨晚客棧那邊有動靜沒？」
「沒、沒有啊。我盯到後半夜，啥也沒看見。」
林塵點頭。「今天繼續盯。那人要是出門，來義莊找我。」
「得嘞。」
林塵出了鎮公所，往客棧方向走。
拐進巷子，找了個能看到客棧後門的位置蹲下。
天亮了些。
客棧後院裡有了響動。張寡婦在井邊打水。
過了一刻鐘，二樓中間的窗戶開了。
趙四探出半個身子，往院子裡看兩眼，又縮了回去。
林塵把精神力收死。
又過了半個時辰。
趙四從後門出來。
瘦高個，四十來歲，背著個大竹簍。竹簍里裝著布袋，鼓鼓囊囊的。
走路的時候左腿有點瘸。不明顯，林塵看得出。
趙四出了後院沒往鎮子裡走，直接拐進通往後山的小路。
林塵等這人走遠，起身跟上。
小路兩旁是莊稼地。地里沒人。
林塵踩著茅山七星步，腳步放輕。
趙四走得慢，每隔一段路停下來看四周，接著繼續走。
這動作不像山貨販子，像踩點。
林塵跟在一百步外，借著地里的玉米杆擋住身形。
趙四一路往北，進了後山林子。
林子裡樹多。
林塵拉近距離，縮到五十步。
趙四在林子裡轉了幾圈，停在一棵歪脖樹下。
放下竹簍，從裡面拿出一根繩子綁在樹幹上。
又拿出蠟燭。
三根。
插在地上擺成三角形。
林塵躲在十幾步外的灌木叢後。
趙四從懷裡摸出一張摺疊的黃紙。
打開。
上面畫著符文。
這不是茅山的符，筆法偏陰，有股血腥氣。
林塵眯起眼。
血符。
趙四把黃紙平鋪在三根蠟燭中間，盤腿坐下，雙手結印。
嘴裡念叨。
聲音太低林塵聽不清內容。
有法力波動傳過來。
暗紅色的，跟赤骨筆記里記載的九幽門法力氣息一致。
林塵手按在雷擊木劍上。
不急，看他幹什麼。
趙四念了一陣，額頭出汗。
地上的血符發光。
暗紅色的光。
三根蠟燭的火苗往中間偏。
趙四睜眼盯著血符中間。
光芒聚在一起，在符紙表面投出一個影子。
影子變形，定格成一個箭頭。
箭頭指向西北。
趙四出氣，把血符收起，蠟燭吹滅。
站起來拍褲腿的土，背著竹簍往西北方向走。
林塵沒動，等趙四走遠才從灌木叢出來。
走到歪脖樹下。
地上有蠟燭燒過的痕跡。
林塵蹲下，用手指沾點蠟油湊近聞聞。
有普通蠟油味，也帶點腐臭。
這蠟燭不乾淨。
林塵站起往西北方向看。
趙四不見人影。
林塵跟上。
西北方向走兩里地，是上回白額仙挖窩的那片溝壑。
趙四不是沖白額仙去的。
林塵加快腳步。
穿過松林，前方地勢變陡。
趙四停在亂石堆前。
這人從竹簍掏出布袋，拿出一把小鏟子開挖。
鏟子落在石頭縫裡，嘎吱響。
趙四臉上往下淌汗。
林塵站在二十步外的樹後，把精神力放過去。
地下三尺有東西。
金屬質感，帶陰氣。
林塵眼皮動了動。
陰鐵。
又是陰鐵。
趙四挖了小半個時辰。
鏟子碰到硬物，發悶響。
他扔開鏟子用手刨。
泥土扒開，露出一個巴掌大的黑鐵盒。
表面刻著符文。
這是陣紋的一部分。
趙四把鐵盒從土裡摳出，在衣服上蹭兩下塞進布袋。
接著繼續挖。
第二個鐵盒也挖了出來。
跟第一個一樣大，符文紋路也相同。
趙四把第二個塞進布袋。
林塵手指扣在劍柄上。
兩個鐵盒埋在後山亂石堆，靠血符定位，這是早計劃好的。
趙四填坑，用石頭蓋住痕跡。
背起竹簍拍手。
往回走。
林塵沒動，等趙四走出一段，繞圈從側面切到前面。
卡在趙四必經路上。
趙四走得慢，左腿瘸得明顯了，挖東西扯到了舊傷。
林塵踩七星步靠近。
距離拉到五步。
趙四停住腳，沒回頭，聲音放低。
「跟了一路，該出來了吧？」
林塵沒動。
趙四轉身，看向林塵藏身的樹幹。
「林公子，出來聊聊？」
林塵從樹後出來。
手按在劍柄上沒拔。
趙四看他腰間的雷擊木劍，眨了下眼。
「林公子好本事。我都沒察覺到有人跟著。」
「你察覺到了。」林塵說。
「那倒也是。」趙四乾笑。「我沒想到是你。」
「你認識我？」
「鎮上打聽過。任家鎮義莊的二弟子，人師中期，雷擊木劍不離手。符合特徵的就你一個。」
林塵沒接話，看著趙四背後的竹簍。
「鐵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趙四臉上僵了點。
「就是些山貨。」
「山貨不用埋在石頭縫裡。」
兩人都沒說話。
趙四嘆氣。
「林公子，我不想跟你動手。」
「巧了，我也不想。」林塵說。「所以你最好老實點。」
趙四苦笑。「我要是不老實呢？」
「那就試試。」
林塵手指扣緊劍柄。
趙四盯著他看了一陣，搖頭。
「算了，打不過。」
放下竹簍，掏出布袋打開。
兩個黑鐵盒躺在底下。
「你要看就看吧。反正瞞不住了。」
林塵走過去蹲下。
沒碰鐵盒，先用精神力探一遍。
盒子表面有陰氣，不濃，很頑固。
像常年滲透進去的。
林塵兩根手指捏起一個鐵盒。
有些冰手，比普通鐵器沉一倍。
把盒子翻個面。
底部刻著個小骷髏圖騰。
九幽門。
林塵把盒子放回，站起。
「九幽門的東西埋在任家鎮後山。你是他們的人？」
趙四擺手。「不是。」
「不是你挖這個幹什麼？」
「拿錢辦事。」趙四說。「有人花五百大洋讓我來挖。」
「誰？」
「不知道。」
林塵盯著他。
趙四舉手。「真不知道。對方通過中間人聯繫我。我拿錢幹活，不問僱主是誰。規矩。」
「中間人是誰？」
「柳州的一個掮客，叫馬三。專門牽線這種見不得光的買賣。」
林塵沒吭聲。
「鐵盒子裡是什麼？」
「我不知道。」趙四說。「對方只告訴我位置，讓我挖出來送到指定地方。盒子不讓打開。」
「送哪？」
趙四想了下。
「省城。和平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