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塵被院子裡蔗姑喊吃飯的聲音叫醒。
洗了把臉出門。
秋生已經在院子裡扎馬步了,旁邊茅山明也在扎。
兩人面對面,中間放著一盆水。
「誰先晃就喝這盆水。」秋生一臉正經。
「這盆水怎麼了?」文才從廚房探出腦袋。
「涼的。加了鹽。」
茅山明繃著臉不說話,大腿在發抖。
林塵走過去看了一眼那盆水。不光加了鹽。水面上漂著兩片辣椒。
「秋生你往鹽水裡加辣椒幹什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提神。」
林塵沒搭理他,去正堂吃飯。
九叔已經坐在桌邊了。面前一碗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
「昨晚後山沒異動。」九叔開門見山。
「白額仙沒來。」林塵坐下拿起饅頭。
九叔嗯了一聲。「水脈的事算了結了。接下來專心正事。」
吃完飯,林塵去王記鐵匠鋪取了削好的黑狗血竹籤。
回來的路上經過雜貨鋪。掌柜老孫在門口沖他招手。
「林公子,那個山貨販子回來了。」
林塵停步。
「什麼時候回的?」
「大半個時辰前。背了滿滿一竹簍山貨,看著像藥材。」
「去客棧了?」
「去了。我看他進門時候腿瘸了一下。不知道是走山路崴了腳還是怎麼的。」
林塵往張寡婦客棧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三條街,看不到客棧大門。
「他背的藥材你認得出來嗎?」
老孫搓了搓手指。
「我遠遠看了一眼。竹簍上面蓋著布,露出來幾根黃褐色的。像是山裡的野黃芪,也可能是別的根莖。沒看真切。」
林塵把竹籤交到左手,右手無意識地摸了下腰間的劍柄。
「幫我跟副隊長說一聲,找個機靈的鎮丁去客棧門口轉一圈。別太刻意。」
「好嘞。」
林塵回到義莊。
把竹籤交給蔗姑,在正堂找到九叔。四目道長不在,估計又上鎮上打酒去了。
「師伯,昨天雜貨鋪老孫說的那個山貨販子回來了。進山一天,滿簍子藥材,人瘸了。」
九叔放下手裡的赤骨筆記拓本。
「瘸了?」
「老孫說走路時腿拐了一下。可能是山路磕碰,也可能不是。」
九叔想了一陣。
「一個收山貨的,進後山待了一天就回,時間不算反常。不過眼下多事之秋,你去看看。」
「我也是這個意思。」
林塵轉身欲走,九叔又叫住他。
「別驚著人。如果是普通商販,鬧大了不好收場。」
「我有數。」
林塵出了義莊大門,沒直奔客棧。
他先去了鎮公所。副隊長老劉正在裡面擦桌子。
「昨天登記的那個山貨販子,叫什麼來著?」
老劉翻了翻登記簿。「趙四。柳州人。介紹信上蓋的柳州商會的章。」
「介紹信呢?」
老劉從抽屜里翻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遞過來。
林塵接過來看。
紙張泛黃,墨跡端正。
柳州商會的紅色印章蓋在右下角,名字、籍貫、出行事由都齊全。收購藥材。
紙是真的。印章的紅泥沒有做舊痕跡。字跡出自一人之手,沒有拼湊感。
但林塵注意到一個細節。
介紹信的摺痕。
一般人揣在懷裡走路,摺痕是橫著的,因為揣進內兜方便。
這張紙的摺痕是豎著的。
豎折的習慣,通常是把東西塞進腰帶或者綁腿里。
尋常商販不這麼幹。
做暗活的人才這麼藏東西。趕路的時候怕搜身,把要緊物件貼著腿綁上。
當然這也可能是林塵想多了。人家就是隨手一折。
「介紹信還他了沒有?」
「還了。登記完就還了。」
林塵把紙遞迴去。
「你派個人去客棧附近轉轉。別盯太緊。」
「得嘞。」老劉應了一聲,喊了門口一個鎮丁過來交代。
林塵離開鎮公所,慢慢踱著步子往客棧方向走。
張寡婦客棧在鎮東頭拐角處,門面不大。二層小樓,五六間客房。
林塵沒進去。在斜對面的麵攤坐下,要了碗陽春麵。
客棧大門敞著。裡面光線暗。櫃檯後面沒人,張寡婦大概在後院忙活。
麵攤老闆端面上來。「林公子今天有空坐坐?」
「路過。」
林塵挑了一筷子面。目光掃過客棧二樓的窗戶。
左邊第一間窗戶關著。第二間開了條縫。第三間窗簾拉了一半。
第二間窗縫裡透出一縷煙氣。
有人在屋裡抽菸。
面吃完了。林塵放下銅板起身。
走到客棧門口時沒進去,裝作路過的樣子往左拐進了巷子。
巷子通客棧後院。後院矮牆上曬著被子。院子裡有兩隻雞在啄食。
林塵運起精神力往二樓探了一下。
一共三間住人。左邊那間是空的。中間那間坐著一個人,體溫正常,心跳偏慢。
偏慢。
普通中年男人的心跳不會這麼慢。除非他練過內功或者長年干體力活。
老孫說他四十來歲,瘦高個。這種體格的山貨販子不稀奇。但心跳偏慢這件事值得記一筆。
林塵收回精神力,沿著巷子繞回大街。
走到義莊門口的時候,四目道長正從另一頭晃過來。左手拎著一壺酒,右手扇著蒲扇。
「你去哪了?」四目問。
「散步。」
「帶著劍散步?」
「安全意識。」
四目嗤了一聲,跟著他進了院子。
兩人進正堂把情況跟九叔說了。
九叔聽完介紹信豎折和心跳偏慢兩件事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先不打草驚蛇。讓鎮丁遠遠盯著就行。」
「他在鎮上待幾天?」
「登記簿上寫了三天。」
「那就盯三天。」九叔把赤骨筆記翻到陰脈分布圖那頁。「他要是真來收山貨的,三天一到自己走人。他要是不走……」
「那就不是山貨販子。」林塵接過話頭。
四目道長灌了口酒。「現在九幽門的人會不會已經知道赤骨死了?」
「一定知道了。」九叔的語氣很篤定。「赤骨每隔十五天要向上面報一次平安。他死了快十天了,該報的平安沒報。上面不可能不覺察。」
「那他們會派人來查?」
「早晚的事。」
屋子裡安靜了幾息。
林塵坐在條凳上,手擱在膝蓋上的雷擊木劍上。
如果九幽門派人查赤骨失聯的原因,第一站不會是任家鎮。是金台寺。
金台寺那邊有覺空方丈和周德才坐鎮。問題不大。
但緊接著,他們會順著線索查到任家鎮。
「師伯,義莊的防禦得再加強一圈。」
九叔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怎麼加?」
「後院圍牆太矮。六尺高的牆,連白額仙那種畜生都能翻進來,何況是修行的人。」
「加高?」
「不用加高。在牆頭磚縫裡嵌幾根黑狗血竹籤,鐵尖朝外。再在牆根里側埋一圈糯米線。不值幾個錢,但能多擋一層。」
九叔沒反對。「下午讓秋生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