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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進山前的不速之客

  第二天天沒亮就出發了。

  從青石鎮往西南走,官道漸漸變成了泥巴路,路面坑坑窪窪。

  馬車顛得人五臟六腑都在翻個兒。

  蔗姑扶著車幫喊了一聲。「再顛下去我的藥膳罐子要碎了!」

  九叔閉目養神不吭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走了大半天,終於到了周德才說的棄車點。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山林,根本沒有能過車的路。

  六個人下車。

  車夫拿了錢趕著空車走了。

  周德才在前面帶路,明覺斷後。

  林塵走在九叔和四目道長中間。

  山路越來越窄,兩邊全是半人高的灌木叢和藤蔓。

  走了約莫五里地,樹林突然稀疏了。

  一片光禿禿的坡地出現在眼前。地上的草全枯了,顏色發灰發白,像被什麼東西吸乾了水分。

  四目道長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枯草。

  草莖一碰就碎,比冬天凍死的還脆。

  「地氣被抽過。」九叔蹲下摸了把泥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聞。

  「有陰煞的殘留,濃度不高,但滲得深。」

  周德才回頭看了看這片坡地。「我上次來的時候,這片草還是綠的。」

  「多久前?」

  「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就把整片坡地的地氣抽乾。這速度不慢。

  林塵從懷裡抽出一張探氣符拍在掌心。

  紅光散開,向四面八方掃過去。

  東面和北面乾淨。

  南面和西面有極微弱的陰煞之氣殘留,濃度均勻,像是被什麼管道一樣的東西牽引著。

  「陰脈引導線的分支。」林塵收回法力,「這片坡地剛好在分支的路徑上。地氣是被順帶吸走的。」

  周德才撥了撥手腕上的佛珠。「比我上次探的範圍大了不少。他們在加速。」

  九叔站起來拍掉手上的土。「走快點。」

  六人加快腳步穿過枯草坡地,重新鑽進了山林。

  山路越走越陡。

  有幾段路緊貼著懸崖邊,下面是黑咕隆咚的深谷,看不到底。

  四目道長扛著三十五斤的赤雷劍走在窄道上,步子穩得像釘在石頭上。蔗姑走在後面攥著他的衣角。

  「師妹你攥我衣服幹嘛?」

  「怕你摔下去。」

  」……你拽著我反而容易把我拽下去。「

  蔗姑鬆了手,又改攥林塵的。

  林塵甩都甩不開。

  傍晚時分,一行人走到一處山坳里的平地。三面環山,有條小溪從石縫裡淌出來。

  」今晚在這紮營。「九叔放下背包。

  周德才指著南面的山脊。」翻過那道山脊再走十幾里就是金台寺的山腳。「

  」明天上午到?「

  」差不多。「

  眾人就地歇腳。

  四目道長去撿枯枝生火堆。蔗姑拿出最後幾個燒餅和一罐子藥膳湯在火上熱著。

  林塵在營地四周走了一圈,每隔十步貼一張鎮邪符。

  回來又在火堆旁把探氣符壓在石頭下面激活,當了個簡易的預警陣。

  明覺一聲不吭地去溪邊打了幾壺水回來。

  九叔坐在石頭上盤著核桃。火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周道友。「九叔開口。

  」前輩請說。「

  」金台寺的方丈叫什麼?「

  周德才想了想。」法號覺空。二十年前接任方丈,在佛門裡名聲不錯,以禪定見長。「

  」你覺得他是被九幽門控制了,還是主動投靠的?「

  周德才沉默了幾息。」我傾向於被控制。覺空方丈的戒律很嚴,不像會跟邪修攪在一起的人。「

  九叔把核桃揣回兜里。」別把人想太好。五十年前九幽門拉攏了不少正道弟子當內應。「

  四目道長往火堆里添了根粗柴。」不管是被控制還是投靠,進去之後照殺不誤。「

  蔗姑盛了碗藥膳湯遞給九叔。

  九叔看了一眼碗裡飄著的幾片當歸,張嘴正要說什麼,蔗姑眼一瞪,他把話咽了回去。

  端起碗喝了兩口。

  林塵蹲在火堆旁啃燒餅,嚼著嚼著停下來。

  探氣符傳來了微弱的反饋。

  東北方向,大約兩百步外,有一個活物正在靠近。

  速度不快,像是在摸索著前進。

  林塵不動聲色地把燒餅塞進嘴裡嚼完,右手按在雷擊木劍柄上。

  四目道長感覺到了動靜,手搭上赤雷劍。

  九叔端著碗沒動,眼珠子往東北方向偏了偏。

  三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發覺了異常。

  腳步聲越來越近。

  灌木叢被撥開的沙沙聲從暗處傳來。

  明覺握住腰間短棍,無聲地挪到了周德才身前。

  火光照不到灌木叢後面。

  」別藏了,出來。「九叔端著碗,語氣平平淡淡。

  沙沙聲停了兩息。

  然後灌木叢里鑽出一個人來。

  是個年輕僧人。

  光頭,灰色僧袍,腳上一雙草鞋磨得快要散架。

  臉上全是劃傷,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半截,露出一條用草繩胡亂裹著的傷口。

  僧人一出來就站不穩了,晃了兩下摔倒在火堆旁邊。

  蔗姑趕緊上前探他脈搏。」還活著。呼吸弱,脫力加失血。胳膊上的傷有感染。「

  林塵低頭看了一眼。那僧人的傷口邊緣發黑,不像是被刀劍割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的爪子抓出來的。

  」金台寺的人?「林塵問周德才。

  周德才湊過來看了看僧人的袈裟殘片。灰袍內襯繡著一朵蓮花,蓮花下面有個」金「字。

  」是金台寺的僧袍。「

  九叔放下碗。

  蔗姑解開僧人胳膊上的草繩,查看傷口。

  割口很深,骨頭都能看到一截。

  傷口邊緣的黑色不是感染,是一層極薄的陰煞之氣附著在肉上。

  」這傷是行屍抓的。「蔗姑從包里掏出一瓶硃砂粉撒在傷口上,黑色的陰氣被逼出來,冒了一股青煙。

  僧人痛得哼了一聲,眼皮動了動。

  九叔走過來蹲在他面前。」醒醒。你從哪來的?「

  僧人掙扎著睜開眼。

  看到眼前一圈人,先是一愣,目光掃到周德才臉上的時候,嘴唇哆嗦了一下。

  」周……周施主?「

  周德才一驚。」你認識我?「

  僧人吃力地點頭。」我……我是金台寺的……明心。上次……你來山腳那天……我在牌坊後面看到你了。「

  九叔和林塵交換了個眼神。

  金台寺裡面有人活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