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提著雷擊木劍跨進放映廳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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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和文才跟在後面，兩人大氣不敢出。
放映廳里伸手不見五指，溫度比外面大廳還低。
紅地毯踩上去嘎吱作響，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黑霜。
「林師弟，這地方怎麼比咱們義莊的停屍房還要冷啊？」文才牙齒打顫，雙手抱住肩膀。
秋生舉著馬燈，燈光只能照亮身前兩三米。
「你別自己嚇自己，有林師弟在，就算閻王爺來了也得挨兩個大逼兜。」秋生嘴上硬，握著桃木劍的手卻在發抖。
林塵沒理會兩人，看向放映廳最深處。
那裡飄蕩著濃郁的血色煞氣。
戰鼓敲擊的聲音正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咚咚咚的悶響。
「把燈滅了。」林塵開口。
秋生吹滅手裡的馬燈。
放映廳陷入黑暗。
馬燈熄滅，前方半空亮起一道慘白的光柱。
光柱源頭是懸掛在二樓牆壁上的老式放映機。
機器發出咔噠咔噠的齒輪轉動聲，沒通電卻自己在運轉。
光柱打在正前方的巨大熒幕上。
熒幕上原本放映西洋愛情片，現在變成了一出黑白色的京劇武戲。
畫面里沒有西洋人，只有幾個穿著大靠背插護背旗的武將。
他們臉上畫著戲曲臉譜，在台上翻滾跳躍，手裡揮舞著大刀長槍。
咚咚的戰鼓聲就是從熒幕里傳出來的。
「見鬼了！西洋電影院裡怎麼唱起大戲了？」秋生瞪大眼睛。
文才揉了揉眼睛，聲音發飄。
「師兄，你仔細看，那些唱戲的人......怎麼都沒長腳啊！」
秋生定睛一看，頭皮發麻。
熒幕上翻跟頭的武將全都懸在半空，下半身空空蕩蕩只有一團模糊的黑影。
林塵將雷擊木劍橫在胸前。
「這根本不是什麼西洋電影，這是煞氣投影。」
「當年蓋這棟樓的時候，洋人不懂風水，直接在亂葬坑上打了地基澆了水泥。」
「這地下，壓著的肯定是個唱武戲的戲班子。」
話音剛落，熒幕畫面定格。
戰鼓聲拔高，發出轟鳴。
四個武將同時轉過頭，畫著臉譜的臉盯著三人。
他們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團跳動的綠色鬼火。
刺啦一聲。
巨大熒幕從中間裂開一條口子。
四隻長滿黑毛的青色手掌從裂縫裡伸出，將熒幕撕得粉碎。
四個穿著破爛戲服的怪物跳到放映廳舞台上。
它們拿著生鏽的鐵片大刀和紅纓槍，身上散發著屍臭和防腐藥水味。
「我的媽呀！真從畫裡蹦出來了！」文才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塵看出了這東西的底細。
「這是戲班怨屍，常年被壓在地下，受了地脈陰氣滋養，又借著電影院的光影介質顯了形。」
「別慌，不過是些變異的綠僵而已。」
林塵腳踏茅山七星步沖了上去。
沖在最前面的戲班怨屍發出一聲尖嘯，舉起生鏽大刀照著林塵腦袋劈下來。
這一刀勢大力沉帶著風聲。
林塵不躲，右手握緊雷擊木劍迎著大刀往上一撩。
鐺的一聲。
雷擊木劍和生鏽鐵刀撞在一起，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音。
紫色的天雷引順著木劍爆發。
雷光順著鐵刀蔓延到怨屍手臂上，劈得它渾身黑毛倒豎發出慘叫。
林塵手腕一翻，木劍順勢向前一遞捅進怨屍胸口。
砰的一聲。
怨屍胸腔炸開一個大洞，黑色屍水噴濺出來。
它搖晃兩下倒在地上，化作一灘散發惡臭的黑水。
「好身手！林師弟威武！」文才在後面叫好。
秋生提著桃木劍沖向另外三隻怨屍。
「師弟你歇著，看師兄我怎麼收拾它們！」
秋生一個滑步躲開刺過來的長槍。
他反手將一張精通級的鎮邪符貼在怨屍腦門上。
金光一閃，怨屍被定在原地。
秋生拍了拍手，準備轉身對付下一個。
被定住的怨屍臉上的臉譜扭曲，腦門上的黃符無火自燃化為灰燼。
怨屍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嘴一口咬向秋生脖子。
秋生往後退，還是慢了半拍。
怨屍黑長的指甲劃破秋生短褂，在肩膀上留下三道血印子。
「哎呦！這東西不怕鎮邪符！」秋生捂著肩膀大喊。
林塵衝過來，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冒出赤紅色的火部神火。
他將兩根手指插進怨屍嘴裡。
火部神火在怨屍口腔里炸開，高溫將它腦袋燒成一團火球。
怨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倒了下去變成一具焦炭。
林塵看了一眼秋生肩膀的傷口。
傷口流出的是紅血，沒有發黑。
「只是皮外傷，沒中屍毒。」林塵說道，「它們是借著陰氣和光影顯形的煞屍，普通的鎮邪符壓不住它們的怨氣。」
剩下的兩隻戲班怨屍看到同伴被殺沒後退，反而變得狂躁。
它們手裡的武器揮舞得密不透風，哇哇亂叫著撲上來。
林塵將雷擊木劍插在地上。
對付這東西，用拳頭比用劍痛快。
他運轉《上清大洞真經》，法力在經脈中奔涌。
茅山普通拳打出，林塵的右拳表面覆蓋上一層銀白色的庚金破甲氣。
他迎著一隻怨屍的長槍衝過去。
怨屍一槍刺向林塵心窩。
林塵側身閃避，右手一把抓住槍桿往回扯。
怨屍被拉得一個踉蹌往前撲。
林塵順勢一記膝撞頂在怨屍下巴上。
咔嚓一聲。
怨屍下巴被頂碎，滿嘴獠牙掉了一地。
林塵右拳帶著庚金破甲氣，一拳轟在怨屍胸口。
這一拳打出了火金雷透勁的威勢。
拳頭打穿了怨屍胸膛，從它後背透出來。
林塵手臂發力，怨屍四分五裂，碎肉和黑血濺得滿地都是。
最後一隻怨屍見狀轉身就跑，想往地下裂縫裡鑽。
「想跑？」
林塵腳尖挑起地上的一把生鏽大刀，右手發力。
大刀飛出，將那隻怨屍釘在牆上。
怨屍掙扎兩下沒了動靜。
四個戲班怨屍全部被解決。
秋生和文才鬆口氣湊到林塵身邊。
「林師弟，還是你厲害，三拳兩腳就擺平了。」文才豎起大拇指。
林塵沒放鬆，盯著二樓放映室。
老式放映機還在咔噠咔噠轉動。
地上那些怨屍化成的黑水和碎肉冒出黑氣。
黑氣沒消散，被半空的光柱吸了過去。
「不對勁，事情沒完。」林塵開口。
那道慘白的光柱再次打在殘破的熒幕上。
剛才那四個被打碎的戲班怨屍在光柱照射下重新在熒幕上凝聚成形。
戰鼓聲再次響起，比之前還急促。
這次從熒幕里跳出來的不再是四個怪物，而是八個。
它們身上的黑毛更長，手裡的武器更鋒利。
秋生看著這一幕臉都綠了。
「這東西怎麼還帶復活的？越打越多啊！」
林塵握緊拳頭。
「這是地下的陰局在作怪。」
「只要那台放映機還在轉，地脈里的陰氣就會源源不斷輸送出來。」
「不破了這光影介質，這幫怪物根本殺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