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祭司總院。
掛斷了與牛志學的專線電話,江辰將手機隨手揣進了兜里。
小院裡再次恢復了寧靜,只有古銀杏樹的葉子在微風中發出輕柔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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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破了,老鼠抓了。」
「事情既然已經查得水落石出,那我也就沒什麼好操心的了。」
江辰伸了個懶腰,感覺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原本還擔心這起失竊案背後有什麼陰謀,現在看來,不過是一群被偏執的欲望沖昏了頭腦的科學家罷了。
這種事情,對於如今體量的大夏來說,連疥癬之疾都算不上,交給牛志學去按部就班地處理就好。
「大好時光,總不能一直在這個被玻璃罩子圍起來的院子裡發呆。」
江辰站起身,「去王都的大街上好好逛逛,感受一下大夏這三十億人口超級帝國的心臟跳動。」
他開啟隱身離開祭司院之後便解除了,然後就猶如一個最普通的學宮放假學子一般,雙手插在口袋裡,悠哉悠哉地走上了王都的大街。
……
上午的王都,陽光明媚,車水馬龍。
江辰順著寬闊的林蔭大道,一路溜達。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夏王宮外的廣場附近。
王宮的朱紅色宮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一塊巨大的彩色液晶顯示屏。
這些屏幕平時用來播放國家的新聞簡報或者重大的政務通告。
此時,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著一條精美的宣傳片。
【大夏曆神諭紀元三五三三年,父神光影展第二十次全國巡迴展覽,即將在王都國家博物館拉開帷幕!】
畫面中,展示了一些江辰上次神降時用黑白底片拍攝的的照片。
江辰停下腳步,仰著頭看著大屏幕,眉頭微微一挑。
「光影展覽?對啊!來都來了,我怎麼能連個照片都不拍呢?」
江辰一拍腦門,突然反應過來。
自己家裡現在還有一本上次來的時候拍的相冊呢,這次來多拍點。
應該早點買的,把光刻機還有加速器都拍一下,下次再去拍吧,反正還有99年呢。
想到這裡,江辰立刻來了興致。
他在街邊找人打聽了一下,直奔王都最大的一家電子百貨大樓。
江辰毫不猶豫地買下了一台大夏目前最頂尖的,由海城光學儀器廠生產的一億像素級的數碼單眼相機。
脖子上掛著沉甸甸的相機,江辰再次化身成了一名觀光客,開始在王都的大街小巷裡按動快門。
拍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拍穿著復古與現代結合服飾的行人,拍街邊熱氣騰騰的特色小吃攤……
……
就在江辰在王都悠哉游哉地當著攝影師的時候。
千萬里之外的東洲大陸,抿城。
天色,正在一點一點地泛起魚肚白。
漫長而又驚心動魄的一夜,終於過去了。
抿城祭司院分院。
祭司院分院的地下審訊室里,大祭司牛志學正坐在一張堆滿卷宗的桌子前。
他的雙眼布滿了紅血絲,身上的紅黑法袍也因為坐了一整夜而顯得有些褶皺。
整整一個通宵,他沒有合過眼。
直到最後一份口供被整理成冊,並在上面蓋上了大夏祭司院的大印。
「呼……」
牛志學將那份厚厚的卷宗扔在桌子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同樣熬得雙眼通紅的幾名監察司主官和東洲軍區司令,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通知下去。」
「明天上午十點,在抿城中心廣場,對這批瀆神異端,執行公開槍決!」
「今天晚上,必須把案件的最終結果和行刑通告,安排上大夏一號電視台的晚間新聞!我要讓全大夏三十億子民,在同一時間看到這群老鼠的下場!」
牛志學盯著桌上的日曆,「晚間新聞是按王都的作息時間播出的,也就是王都時間的晚上七點。明天的行刑,也就是王都時間的上午十點。」
「東洲這邊,給我做好全方位的多機位現場直播準備!」
「記住,明天的行刑,要進行全國乃至全球的實況直播!我要讓大夏的每一個子民都親眼看著,敢對父神不敬,是個什麼下場!」
「另外。」
牛志學轉頭看向自己的助手,「明天行刑一結束,立刻安排我的專機,我即刻登機,直飛王都祭司總院!」
「這邊的收尾工作,全部交給監察司和軍區處理。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回去處理!」
「是!」眾將領和主官齊聲領命。
在眾人散去準備後,牛志學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去,郝樂生,給我帶過來。」牛志學閉著眼睛說道。
片刻後,兩名內衛架著一個臉色慘白,脖頸和手腕上纏著厚厚繃帶的中年祭司走了進來。
正是那個因為聖物失竊而引咎自殺,最後被救回來的本次展覽總負責人,郝樂生。
郝樂生此刻形銷骨立,眼神中滿是死灰般的絕望。
此時的郝樂生,早已沒有了當初巡展負責人那種意氣風發,整個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眼中滿是死灰。
「跪下。」牛志學淡淡地說道。
他「撲通」一聲跪在牛志學面前,連磕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祭司……罪臣萬死……」郝樂生聲音虛弱地哭泣著。
牛志學冷冷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按理說,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即便聖物找回來了,郝樂生也是個瀆職之罪,就算不槍斃,下半輩子也得在苦役營里度過了。
「行了,別哭了,把你的眼淚收起來。」
牛志學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算你小子命大。祖墳上冒了青煙了。」
「昨夜,父神親自在夢中給了我神諭。」牛志學為了保密,所以選擇用了最傳統的託夢說法。
「父神說,這群異端籌劃了三十年,動用了連科學院都想不到的克隆技術,這種層面的滲透,不是你一個祭司能防得住的。」
「父神降下法旨:『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父神不僅赦免了你的死罪,連同那些安保人員,也不做大範圍株連。」
聽到這句話。
原本已經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的郝樂生,猛地抬起頭,那雙死灰色的眼睛裡,爆發出了不可思議的光芒。
「父神……父神親自寬恕了我?!」
郝樂生渾身微微顫抖,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肉眼可見的,他原本萎靡到極點的精神狀態,仿佛被注入了某種生機。
「拜謝父神赦免!拜謝父神赦免!謝父神天恩!謝父神天恩啊!!!」
郝樂生不顧傷口的崩裂,在地上瘋狂地磕著頭,鮮血染紅了繃帶,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嘶啞地大喊著。
「行了,別磕了。去外面的祭壇前跪著吧。」牛志學揮了揮手。
郝樂生連滾帶爬地跑出去,一路衝到祭司院廣場的露天祭壇下,在清晨的微風中,迎著東方的朝陽,哭著跪了整整一個小時才被人攙扶起來抬走。
牛志學看著那一瘸一拐離開的背影,心裡暗自感嘆。
「你小子也是命大,能讓父神親自開口免你的死罪。這福分,老夫都有些嫉妒了。」
處理完這最後一件事,牛志學那根緊繃了幾天幾夜的神經,終於發出了嚴重的抗議。
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憊感淹沒了他。
「我睡一會。」
牛志學走到辦公室里側的休息室,對外面的助手吩咐道,「三個小時後,務必叫醒我,我還要審核今晚的新聞通稿。」
說完,這位大祭司,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倒在休息室的硬板床上,不一會就響起了震天響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