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情況如何?」東洲總督上前問道。
牛志學沒有直接回答,他看著內務司的負責人,語氣冷厲地下達了一連串的指令。
「第一,立刻調取楚明誠從小到大的所有紙質和電子檔案。我要詳查他的出身經歷,特別是他五歲以前的所有醫療記錄、疫苗接種記錄,甚至是醫院婦產科的證詞。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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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志學轉頭看向東洲總督,「以祭司總院的名義下發戒嚴令。立刻封鎖大夏全境所有有能力進行高級細胞培育和大型恆溫艙操作的生物學實驗室,所有生物學實驗室全面戒嚴!」
「把全大夏所有持有生物學博士及以上學位的人,全部強行集合到每個行省的省會學宮!二十四小時內,全部用軍用運輸機給我拉到抿城來挨個甄別!。」
「第四,讓軍方工程兵部隊接管抿城。動用所有可用的地質雷達和聲波探測儀,對抿城的全部地下結構進行網格化掃描。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看看這座城市底下有沒有隱藏的違規實驗室或者密室。」
「第五,對此次參與巡展的所有祭司和安保人員,進行交叉隔離審查。把找到真楚明誠的那個廢棄倉庫,方圓十里內的所有關聯人,包括這幾天的過路者、周邊商鋪的夥計,全部關押審查。」
一連串殺氣騰騰的命令下達完畢。
整個應急指揮部的人都知道,天,真的要塌了。
沒有人在這個時候敢提出異議,官員們領命後迅速散去執行。
牛志學獨自一人走出地下通道,來到了祭司院的露天院落里。
夜風吹拂著他身上的紅黑法袍。
天空中,厚重的雲層散去,露出了幾點稀疏的星光。
蒼穹之上,那一輪微弱的彎月正探出頭來。
就在不久前,這片天空中還舞動著那震懾靈魂的漫天雷霆。
他仰起頭,看著那片深邃的星空,口中喃喃低語。
「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作為一個執掌大夏神權多年的大祭司,牛志學的見識和邏輯推演能力是頂尖的。
在看到第二個楚明誠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把所有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串聯在了一起。
大夏的生物學,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成功培育出了第一頭克隆牛早春。
體細胞克隆技術,在大夏的民間裡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所有關於克隆的實驗,內閣和祭司院都是有備案的。
但大夏律法和神權有著絕對的紅線。
嚴禁任何形式的靈長類和人類克隆!
這是對生命倫理的底線,更是對父神造物之權的敬畏。
而現在,兩個楚明誠的出現,證明有人在暗中,用龐大的資源和漫長的時間,完美地克隆並培養了一個大夏高級軍官的替代品!
甚至楚明誠這個人都是被有意無意引導到當兵這個道路的,他的家人或許也是突破口之一。
他們用這個完美的克隆體,替換了真正的楚明誠,從而在祭司實行沐浴更衣儀式的時候,完成了一場神不知鬼不覺的掉包。
但,這還不是最讓牛志學感到恐懼的。
真正讓他感到如墜深淵、毛骨悚然的,是這群人偷走那套聖物的真正動機!
那不是什麼金銀財寶,那是父神在上一次神降時,也就是四百年前,曾經親自使用過的一雙木質筷子和一個瓷碗!
瓷器不吸水,但木筷會。
在吃飯的過程中,那雙木筷不可避免地會沾染上父神的唾液,脫落的口腔上皮細胞,或者是手部接觸留下的微小痕跡。
在祭司院那近乎變態的防腐浸泡保護下,經歷了四百年,那些屬於造物主的微觀痕跡,被完美地保存了下來。
雖然經過了四百年的歲月,但在那些極其專業的生物學家眼裡,只要有一丁點殘留,就有可能提取出完整的基因片段。
這群瘋子,他們耗費如此恐怖的人力物力,不惜動用複製人去突破大夏的安保。
他們根本不是為了拿聖物去供奉!
他們是想通過那雙筷子,提取出父神的DNA!
提取出造物主的遺傳物質!
「他們想用大夏的克隆技術,去培育一個神明的胚胎……他們想在這個沒有神明行走的年代,人工克隆出一具……神的軀殼!」
想到這個在腦海中炸響的推論,牛志學的雙腿一軟,幾乎要跌倒在地。
他雙手抓緊手中的雷擊木權杖,用力撐著地好讓自己不要摔倒在地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惡寒席捲全身。
神明已經關注到了!
剛才那漫天的雷霆,就是父神在星空深處降下的警告和怒火!
難怪那個假的楚明誠會問外面是不是下雨了,難怪他聽到旱天雷會笑得那麼滿足。
在他們的邏輯里,他們進行這項違背倫理的實驗,是為了讓父神以肉體凡胎的形式再次降臨人間。
天降雷霆,在他們看來不是警告,而是神明在關注他們,在默許他們的瘋狂舉動。
父神確實關注到了這裡。剛才的那場雷暴,就是父神的目光。
但大夏,真的能從這場由內部發酵的危機中走出來嗎?
還是會由此,將整個大夏帝國拖入萬劫不復的神罰深淵。
牛志學的眉頭緊鎖。
這些人到底是怎麼聚集到一起的?
要完成人體克隆和如此周密的潛伏計劃,需要海量的資金、頂級的實驗室設備,以及一批絕對忠誠的高智商信徒。
在祭司院的嚴密監控下,什麼組織能有這樣的能量?
到底是什麼理由,支撐著他們做出這種足以顛覆大夏根基的事情?
牛志學的腦海中閃過大夏漫長歷史中的一些卷宗。
「難道是……那些人?」
他想起了幾百多年前,在基因學研究剛剛興起時,大夏學宮內曾經出現過的一個偏執的學術流派。
那個流派主張人類的肉體進化是探索宇宙的唯一途徑,甚至提出過許多激進的基因改造構想,後來因為違背倫理被祭司總院嚴令取締,相關人員也被遣散。
如果真的是那些人的後代,或者他們的思想在暗中傳承了下來,並與某些掌握實權的狂熱信徒結合……
事情的嚴重程度,遠遠超過了一場失竊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