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張楚南講述那段塵封的萬古秘辛,冷若霜靜靜靠在他懷裡,神色如常。
直到他說完,她才坐直身子,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原來如此。」
這般平靜的反應,反倒讓張楚南愣了一下。
「此事你心裡有數便可,切莫再對任何人提起。」冷若霜叮囑道,「天魔族的事牽扯極廣,中州那群老怪物一直在暗中探尋天魔族消失的真相。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苟住,然後變強。」
張楚南心中一暖,將她重新擁入懷中,兩人依偎在靈湖邊,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許久,張楚南腦子一抽,隨口就問了一句:「對了殿下,硯姝怎麼沒跟你們在一起?」
話音剛落,懷裡軟玉溫香的嬌軀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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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若霜緩緩轉頭,目光像兩把帶冰碴子的刀,直勾勾地盯著他。張楚南後背一涼,汗毛「唰」地立正了。
【靠!我真是豬腦子!當著正宮的面,問別的女人,這不是茅房裡打燈籠——找死嗎?!】
他剛想找補兩句,冷若霜卻淡淡地開口了:「她回中州了。」
「回中州了?出什麼事了嗎?」
冷若霜冷笑一聲,纖纖玉指戳了戳他的心口:「她的毒體危機已解,再加上你這麼個『大活人』的存在……若不是她死死攔著,慕容家那兩位怕是早就殺到南域,要好好『見識見識』你這位好、女、婿了。」
「女婿」二字,她咬得極重,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張楚南頓時心虛地乾笑兩聲,眼觀鼻鼻觀心,半個字都不敢接。
「哼。」冷若霜輕哼一聲,收回了手,「所以,硯姝不得不先回去穩住局面。你在刀劍谷搞出的動靜太大,已經徹底進入了那些世家宗門的視線。若你和她的關係再曝光,中州那邊,怕是真要坐不住了。」
張楚南聞言,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自己本就是幽影宮的人,頂著天魔聖宗神子的名頭,前不久又化名「張郎」在玉清劍宗攪動風雲,和兩大聖女糾纏不清。若是再加上天下首富千金這層關係,這盤棋,就複雜到足以讓任何勢力都心生忌憚,繼而瘋狂扒他的底褲。
他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慕容硯姝那清冷又溫柔的身影。
【唉,等處理完鍛虛仙宗遺址的事,再陪若曦參加完皇朝盛會,一定得找個時間去趟中州,好好陪陪這位大小姐,把欠她的故事都補上。】
心中計議已定,張楚南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冷若霜,在雷區邊緣瘋狂試探:「那……那個,殿下,關於瑤瑤的事……」
話還沒說完,周圍的空氣溫度直線狂降,連帶著靈湖的水面都泛起了一層白霜。
張楚南果斷閉嘴,數息之後,那股刺骨的寒意才緩緩散去。
「哼,本宮還不至於掉價到,去和一個『心智不全』的傻子計較。」冷若霜特意在「心智不全」四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難怪當初在魔道大會上,憐月宮會主動向本宮示好,開始還以為是綰綰那妖女的緣故……哼,裝傻是吧,本宮倒要看看你能裝到幾時。】
冷若霜心中冷笑,面上卻沒有說破。
自知理虧的張楚南哪還敢再撩撥這尊姑奶奶,只能緊緊抱著她,挑些不著邊際的未來暢聊。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當外界的天邊泛起第一縷晨光時,兩人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這方小世界。
回到若幽客棧,天色大亮。冷若霜一巴掌拍開張楚南還想湊過來的鹹豬手,語氣恢復了清冷:「去劍宗,把楊無敵那邊的事給了結,早點離開東域。」
她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角的褶皺,走到門邊時腳步一頓,回頭丟下一句:「記住,你是本宮的劍。劍,只能屬於主人。」
張楚南摸了摸鼻子。
【額,殿下特意強調這個幹什麼?怕我被楊無敵那老登拐跑了?】
想不明白,他索性也就不想了。對著冷若霜嬉皮笑臉地行了個禮,張楚南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後院。
……
玉清劍宗,主峰玉清峰,後山月湖。
虛空泛起一陣漣漪,張楚南一步踏出。
還沒等他站穩腳跟,湖邊涼亭里就飄來一道涼颼颼的聲音。
「小子,身份暴露,你居然還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本座面前。」
張楚南定睛一看。只見楊無敵一身騷包的白衣,大馬金刀地坐在湖邊馬紮上,手裡握著根青竹魚竿,雙眼死死盯著平靜的水面,旁邊還放著個比臉都乾淨的空魚簍。
張楚南眉頭一皺。
【靠,這老登有病吧?大清早的不在被窩裡抱著美人睡覺,跑這兒來釣魚裝深沉?】
「你一介魔道神子,不請自來,就不怕本座將你鎮壓於此嗎?」楊無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高深莫測的威壓。
就在張楚南準備開口扯皮的時候,腦海中,那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如約而至。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特殊場景,觸發作死任務『人老體衰,不行了』!】
【任務要求:十息內對楊無敵說出以下台詞:「行了,老登,你個空軍佬,別擱這兒裝高人了......莫不是被人家趕出家門了?哎呀,為啥被趕出來,可真好猜——該不會是某人人老體衰,不行了吧?」】
【任務難度:困難】
【任務獎勵:聖品丹藥·歲靈丹(源源不斷輸出靈力,持續一年)】
【失敗懲罰:神智封印,淪為大傻子一個月。】
張楚南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狗系統,我**你**!小爺是來給說法的,不是來找死的好吧!】
【不行?我特麼怎麼知道他行不行!這台詞一說,他行不行小爺不知道,小爺肯定是不行了!】
【還有這獎勵,歲靈丹?咦,持續輸出靈力,還持續一年?這可是好東西呀,完全是給劍靈之軀準備的呀,到時給南姐,又可以刷一波好感度,這波……好像不虧呀!】
在內心瘋狂權衡了一秒鐘後,張楚南清了清嗓子,大步流星地走到涼亭外,雙手抱胸,下巴一抬,語氣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行了,老登,你個空軍佬,別擱這兒裝高人了!」
「瞧你頭頂這層霧水,怕不是在這兒枯坐了一宿。放著良辰美景不去跟玉霄姐花前月下,反倒蹲在這兒釣什麼破魚?」
「莫不是被人家趕出家門了?」
張楚南頓了下,手捂住嘴,眼神上下打量著楊無敵,語氣陰陽怪氣到了極點,「哎呀,為啥被趕出來,可真好猜——該不會是某人人老體衰,不行了吧?」
話音剛落,楊無敵手裡的魚竿猛地一哆嗦,「啪」地一聲,魚線斷了。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那張原本溫潤儒雅的臉,此刻黑得能滴出墨來,額角的青筋歡快地跳起了踢踏舞。
好巧不巧,劍靈玉霄端著茶盤從小築里走出來。她看了看楊無敵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再回味了一下張楚南那句「不行了吧」,實在沒憋住,「撲哧」一聲笑得花枝亂顫。
原來,昨日午後,楊無敵與玉霄在亭邊品茶,偶見湖中靈魚嬉戲,他便心血來潮,誇下海口要釣一條上來做成全魚宴。可惜身為無敵劍修,釣魚技術實在感人,又自持身份不肯動用靈力作弊,結果硬是枯坐了一天一夜,連根魚毛都沒釣上來。
玉霄當時本就打趣了他幾句「水平不行」,如今被張楚南這句直擊靈魂的「不行了吧」,瞬間引爆了火藥桶。
「豎子欺人太甚!」
楊無敵一把摔了魚竿,猛地站起身,徹底破防了,「今日,本座就讓你見識見識,本座到底行!不!行!」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到讓人窒息的劍域轟然展開,瞬間封鎖了整片月湖!
下一刻,楊無敵的身影已經瞬移到張楚南面前,臉上帶著核善的微笑,一巴掌就呼了過來!
「嗷——!老登你不講武德!打人不打臉!啊——!」
悽厲的慘叫聲,伴隨著拳拳到肉的悶響,劃破了玉清峰清晨的寧靜。
涼亭內,玉霄無奈地搖了搖頭:「人家是歡喜冤家,這一大一小是冤家翁婿。」
隨即,她放下茶盤,開始一邊煮茶,一邊悠然地欣賞起湖光山色,對那邊的「愛的教育」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