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抑制的激動顫抖。
這位存在了無盡歲月的先天劍靈，此刻滿臉的急切、期待，又帶著一絲害怕美夢破碎的不安。
張楚南迎著她的眸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他沒有廢話，念頭一動，一股溫和的神魂之力便輕輕包裹住南梔。
南梔沒有半分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將她的意識牽引，緩緩閉上雙眼。
下一瞬，視野陷入短暫的黑暗。
當再次清晰時，她已身處一方全新的天地。
天是灰濛濛的，地是光禿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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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空間充滿了原始的荒蕪與蕭瑟。
但南梔沒有在意這些。她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整個人如同一尊最完美的玉雕，靜靜地感受著。
一息。
兩息。
三息。
她猛地睜開眼，那雙琉璃般的眸子裡，倒映出整片天地的影子，更深處，是前所未有的震撼與狂喜！
生命！
時間！
兩道至高無上的本源大道法則，如同這方世界的呼吸與脈搏，清晰、磅礴，毫無遮掩地流淌在每一寸空間！
「小傢伙……」南梔的聲音帶著一絲夢囈般的虛幻，「你……當真將兩道至高法則，融入了這方初生的小世界？」
她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張楚南，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你就不怕，吾殺了你，吞噬了這方世界？或者，從此奴役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若有似無的殺機，將張楚南牢牢鎖定。
張楚南笑了。
他迎著南梔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笑容乾淨而純粹。
「姐，你會嗎？」
【臥槽，玩脫了？大佬你可別嚇我，我這小心臟受不了！】
【不過……真要動手，小爺我還有一招因果律神通《百分百空手接白刃》，專治各種不服。你敢出劍，就得跪下唱征服！】
南梔與他對視良久，那股凜然的殺機悄然散去。
她莞爾一笑，風華絕代。
「小傢伙，看來你還有底牌。不過，永遠不要低估任何生靈對小世界，特別是一個蘊含雙至高法則的新生世界的貪婪之心。」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無比陶醉的神情，仿佛在品嘗世間最甘甜的瓊漿玉液。
「以合體之境開闢小世界，還融入了雙至高法則……嘖，這等壯舉，哪怕是曾經那幾個自詡為紀元之子的傢伙，都不曾做到。」
南梔繞著張楚南走了一圈，嘖嘖稱奇：「若非吾在你身上感受不到天命糾纏，真要懷疑你才是這個時代的紀元天命之人。」
張楚南憨厚一笑：「嘿嘿，南姐，低調，低調。」
【在我這掛壁面前，什麼天命之子都是一盤菜。】
他隨即臉色一正，拍著胸脯道：「姐，你稍等片刻！這地方是簡陋了點，南弟我這就給你搞搞裝修，保證五星級拎包入住！」
話音未落，他心念一動。
將那條極品靈脈融入小世界。
「昂——！」
一聲高亢的龍吟響徹這方小世界！
一條由精純靈氣凝聚而成的千丈龍形靈脈，憑空出現在高天之上！
它在空中肆意遨遊一圈，仿佛在巡視自己的新領地，隨後，巨大的龍首猛地一擺，一頭扎進了荒蕪的大地深處！
「轟隆隆——！」
整個華夏小世界，開始了劇烈的震動！
大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龜裂開來，而後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延伸。原本只有小型城市大小的空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很快便達到了中等城市的規模！
磅礴到化為實質的靈霧，如同海嘯般從地底噴薄而出，席捲了整個世界！
「姐，你看……」
張楚南剛準備邀功，臉色卻驟然一白。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出，他只覺得神魂像是被一柄萬斤重錘狠狠砸中，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向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小傢伙！」
一聲驚呼自南梔口中失聲而出，萬古不變的清冷聲線頭一次染上了急切的顫音！她身影驟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張楚南身後，一把將他軟倒的身體攬入懷中。
她將他平放在地，白玉般的指尖搭在他的眉心，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
片刻後，南梔臉上那緊張到極點的神情，才緩緩鬆開，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只是神魂震盪過劇，暈過去了……」
她看著昏迷中依舊緊皺眉頭的張楚南，眼神浮現一種希冀。
「也許吾……真的可以從此開始另類的『自由』。」
***
不知過了多久。
張楚南悠悠醒轉。
意識回籠的第一個感覺，是軟。
第二個感覺，是香。
一種清冷如月華，又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沁人芬芳的獨特氣息，縈繞在鼻尖。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潔白的衣袂，以及一張近在咫尺、美到令人窒息的側顏。
他……正枕在南梔的腿上。
【臥槽！這是什麼天堂開局？】
南梔察覺到了他的甦醒，低下頭，那雙琉璃般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醒了？神魂可還覺得刺痛？」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只是其中似乎多了一絲關切。
張楚南腦子「轟」的一聲，瞬間清醒。
雖然這溫柔鄉讓人沉醉，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揉著依舊有些發脹的腦袋，尷尬地問道：「南姐，我……我剛才怎麼了？」
南梔也緩緩起身，神情恢復了嚴肅。
「小傢伙，記住，小世界與自身神魂息息相關。你如今只是合體期，神魂尚未完成最終蛻變，根本無法承載小世界如此劇烈的擴張。」
「若非你神魂本源遠超同階，剛才那一下，足以讓你的神魂崩潰，當場身死道消。」
她看著一臉後怕的張楚南，繼續道：「神魂的蛻變，是將其與真正的大道本源相融，那是渡劫期修士才能涉足的領域，也是他們能夠開闢小世界的根基。切記，往後不可再如此魯莽行事。」
張楚南聽得冷汗直流。
【尼瑪，吃了沒文化的虧啊！小爺還以為這跟玩遊戲建城一樣，資源夠了就能無限升級呢！】
這也不能怪他。前身只是個雜役，哪有機會接觸這等理論知識。而他穿越而來，一路靠系統開掛，野蠻生長，關於修煉的系統性知識，幾乎一片空白。
「多謝南姐指點，南弟受教了！」張楚南一臉認真地拱手道謝。
看著他那副認真求教的模樣，南梔琉璃般的眸子閃過一絲罕見的錯愕。
她忽然反應過來什麼，唇角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
一個身負雙至高法則、能以合體境開闢小世界的怪物……在修煉常識上，竟是個不折不扣的白痴？
這種荒謬的割裂感，讓她那顆沉寂了萬古的心，都忍不住泛起一絲漣漪。
這位活了無盡歲月，連跟人說話都嫌煩的先天劍靈，此刻竟是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絲為人師表的興致。
「鍊氣，于丹田凝氣旋，引天地靈氣入體，是為超凡之始。」
「築基，以靈氣鑄道基，凡胎演變為靈體，壽元始增，方為修士。」
「金丹……」
一炷香的時間，南梔用最言簡意賅的語言，將練氣到渡劫各個境界的核心要義，為張楚南講解了一遍。
張楚南聽得如痴如醉，許多之前修煉中遇到的困惑，豁然開朗。
「謝謝你，南梔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南梔搖了搖頭，踱步走了幾步，忽然轉身看著他，說道：「小傢伙，吾以後便居住於此。作為報答，你日後修行，有任何不解之處，可隨時來問吾。」
「真的？！」
張楚南聞言大喜過望。
【血賺！這波血賺到姥姥家了！不僅拐走了心心念念的劍靈，還白嫖一個隨身老奶奶當師尊！】
激動之下，他竟是想也沒想，一個箭步衝上去，給了南梔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姐！說什麼報答不報答的！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等南弟我帶著你，看遍這玄滄大陸的山川河流，吃遍四海八荒的珍饈美食！」
南梔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沒想到張楚南又一次這麼大膽。
而張楚南在感受到懷中那纖細柔軟的腰肢後，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一時興奮，孟浪了。
他急忙鬆開手，尷尬地後退兩步，乾笑道：「那啥……一時激動，一時激動……」
南梔並沒有動怒。
她看著手足無措的張楚南，臉上緩緩綻放出一抹極淡、卻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笑容。
「那小傢伙，吾便期待著，你帶吾遊歷人間的那一天。」
……
有了奮鬥目標，張楚南幹勁十足。
他當即開始動手，在小世界裡為南梔搭建新家。揮手間，便將太虛劍湖小築原封不動地搬遷進來。
庭院，涼亭，房間，以及她這些年所看的所有詩集。
很快，除了沒有湖水，一座與原來一模一樣的小築，便出現在這片還暫時荒涼的小世界中。
南梔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那個為她忙碌的身影，琉璃般的眸子裡，映著萬古未有的光彩。
「小傢伙……」
她輕聲低語，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那顆沉寂了無數紀元的心，在這一刻，仿佛重新聽到了自己的跳動。
「吾，很期待接下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