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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剛抱上女帝,就要面對渡劫老怪

  皇宮御書房,燭火通明。

  蕭雲曦放下手中奏摺,揉了揉酸脹的眉心,一股發自心靈的疲憊感涌了上來。

  桌案上的奏摺堆成了小山。

  軍情急報、糧草調度、城防部署、官員請辭、皇室資源……

  每一本,翻開都是火燒眉毛的事。

  半個時辰前,沈夜微和凌寒冰剛從這裡離開。

  沈夜微雙腿未愈,仍堅持回影衛總署坐鎮,皇朝的眼睛不能瞎。

  凌寒冰則回了黑冰台,隨時準備清算那些隨時可能反咬一口的「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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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雨飄搖的皇朝,從來不缺叛徒。

  蕭雲曦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她隨手翻開下一本奏摺。

  ——皇室宗親聯名上書,催要本月修煉資源。

  蕭雲曦看完,將奏摺隨手丟開,疲憊地靠近椅背,閉上了眼。

  缺錢。

  她現在,無比缺錢。

  父皇在位時,國庫便已入不敷出。

  她登基二十多年,裁撤冗官,收回礦權,整頓商稅,總算讓帳面上有了點起色。

  然後,血巫殿來了,南王叛亂。

  影衛折損,重建要錢。

  黑冰台死士,撫恤要錢。

  城防大陣,維護要錢。

  前線軍餉,更是個無底洞。

  偏偏那幫皇室宗親,戰時不出一兵一卒,此刻卻像聞著血腥味的禿鷲,催要資源倒比誰都積極。

  蕭雲曦睜開眼,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成為女帝……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二十多年了,她一直堅信自己能改變皇朝,可如今……

  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張嬉皮笑臉的臉。

  那個硬生生闖入她心裡的混蛋。

  落寞的眉眼間,不自覺地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女帝陛下,在想我嗎?」

  一道聲音憑空響起,懶洋洋的,帶著七分欠揍的笑意。

  蕭雲曦瞳孔驟縮,靈識瞬間鋪開——

  晚了。

  腰間一緊,她整個人已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打橫抱起。

  下一瞬,她便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穩穩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張楚南大咧咧地霸占了她的龍椅,一手環著她的細腰,另一隻手還順勢拿起桌上的茶杯,自己抿了一口。

  「曦,傷還沒好利索,怎麼又不休息,還在批摺子?」

  蕭雲曦僵了一息,熟悉的氣息讓她瞬間放鬆下來。

  她沒有掙脫。

  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剛才那一刻的孤獨還沒散乾淨。

  她甚至主動調整了下姿勢,後背緊緊抵著他的胸膛,貪婪地感受著那股讓自己心安的氣息。

  「張楚南。」

  「嗯。」

  「你不是走了嗎?還回皇城,不怕死?」

  張楚南低頭,看著懷裡這張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

  燭光下,女帝卸去了所有堅硬的鎧甲,眉宇間流露出的,全是令人心疼的倦意和脆弱。

  他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不愧是女帝,這敢愛敢恨的性格,小爺愛了。】

  「曦,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走了?」他笑了笑,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我是去行俠仗義了。再說,這皇宮裡有你在,我還能去哪?」

  蕭雲曦的睫毛顫了一下。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種話。

  這不就是自己一直隱藏在內心深處,所渴望的那份不問身份、不計得失的愛情嗎?

  哪怕最終註定要面對死亡,能在這一刻聽到這句話,似乎……也值了。

  她剛要開口說些什麼——

  「再說了,曦,你還欠我一支舞呢,我怎麼捨得走。」

  「……」

  蕭雲曦臉上剛剛浮起的所有感動,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凝固。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張楚南那張笑得燦爛無比的臉。

  想打人。

  非常想打人。

  這個混蛋,每次都能在最動人的時候,精準地把氣氛毀得一乾二淨!

  蕭雲曦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張!楚!南!」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張楚南立刻收斂笑容,雙手環得更緊了些,一臉正色道,「曦,你看你笑起來多好看,別整天愁眉苦臉的。」

  「你……」

  蕭雲曦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訓斥卻拐了個彎。

  「笨蛋。」

  聲音悶在他胸口,心中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填滿。

  【安慰人都不會,真是個笨蛋。】

  【不過……這種笨拙的依賴感,還好的。】

  她不再說話,閉上眼,安靜地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張楚南一手攬著她,目光無意間掃過案台,正好看到那本催要資源的奏摺。

  他眉頭微皺。

  「曦。」

  「嗯。」

  「大敵當前,叛軍壓境,你們皇室……怎麼一個出來扛事的都沒有?」

  懷中的人兒沉默了。

  許久,蕭雲曦才睜開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皇室那些人,不在乎誰坐這張椅子。只要還姓蕭,他們的供奉就不會斷。除非亡國。」

  張楚南一愣。

  「至於宗門……」蕭雲曦坐直了一些,靠在他肩上,「皇室子弟大多拜入各大宗門修行,有的已在宗門身居高位。皇朝每年向這些宗門上繳海量資源,換取庇護與不干涉。誰也不會為了一個皇位繼承問題,去得罪自己背後的宗門。」

  張楚南聽明白了。

  說白了,就是一幫精緻的利己主義者,誰當皇帝都只是換個人簽字撥款,利益不變就行。

  但一個念頭忽然划過腦海。

  「曦,你們皇室……該不會有人拜在血巫殿門下吧?」

  張楚南感到懷中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沉默了三息。

  「有。」

  一個字,落地無聲。

  「一個叔祖父,當年與皇祖父爭奪帝位失敗,負氣出走,從此杳無音訊。直到前不久,影衛才查到他的消息——」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加入了血巫殿,並且……突破到了渡劫期。」

  張楚南環著她的手臂,當場僵住。

  渡劫期!

  這兩個字在他腦子裡轟然炸開。

  渡劫,那是什麼概念?玄滄大陸金字塔尖,跺跺腳大陸都要抖三抖的活化石!

  【臥槽!渡劫老怪!】

  【這趟水也太深了吧!老子這小小的化神圓滿,在人家面前跟筷子上的一粒米似的,人夾都懶得夾一下!】

  蕭雲曦從他懷中坐起,轉過身,平靜地與他對視。

  燭火映著她的眸子,那裡面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帶著一絲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血巫殿之所以突然對皇朝動手,就是因為他的指示。」

  她的目光,牢牢鎖住張楚南。

  「本帝要面對的,是一個渡劫期的敵人。」

  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現在後悔,離開還來得及。」

  御書房裡,燭火無聲地跳了一下。

  張楚南看著面前這雙眼睛。

  平靜、坦蕩,滿是對自己的愛意。

  這個敢愛敢恨的女人,不是在試探。

  她是在給他……一條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