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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帝君,唯一的夫君?這比死還恐怖

  毒煞翁懸在半空,臉色鐵青。

  他低頭掃了一眼那個焦黑巨坑,又看向不遠處血屠那具冰冷的屍體。

  喉結滾動了一下。

  血子死了。

  往好了想,自己是護道者,沒保住人,回去至少要領家族刑法,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往壞了想——

  他將給血屠陪葬。

  沈夜微落在蕭雲曦身後半步,嘴唇微微發白。

  剛才張楚南的自爆,讓她也受到波及。

  但真正讓她心悸的,不是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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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張楚南臨死前的話,和他看陛下的眼神。

  她看著女帝此刻的沉默。

  她跟隨蕭雲曦數十年。

  見過她鐵血登基時的殺伐,見過她孤坐龍椅時的孤寂,見過她面對敵國百萬大軍時的從容。

  唯獨沒見過這種沉默。

  像暴風雨前最後一刻的寧靜。

  「陛下。」

  沈夜微試探著開口。

  蕭雲曦沒有回應。

  她靜靜看著地面那個巨坑。

  一陣風吹過,吹得面紗輕輕飄動。

  「我張楚南,身份卑微,實力低下——但願以此身,為您掃平道路。」

  這句話還在耳邊。

  還有爆炸前,那道看向自己的,飽含深情的眼神。

  以及最後一句。

  「能遇到你……真好。」

  蕭雲曦垂下眼帘。

  她想起初見。

  落石城夜市,那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擠開人群,笑嘻嘻地邀她去青樓聽曲。

  粗俗,無禮,膽大包天。

  以及那句讓她心弦微動的話——「想在這喧囂紅塵里,找一個像她的背影,祭奠我那逝去的青春。」

  她想起城主府,兩次不期而遇的尷尬。

  她想起那個山洞。

  ……

  嘴唇抿緊,又鬆開。

  搭在袖口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夜微。」

  「陛下?」

  「滅了血魂宗。」

  沈夜微一愣。

  「一個不留。」

  蕭雲曦的聲音很平。

  平到沒有一絲波瀾。

  但沈夜微渾身的寒毛瞬間炸了起來。

  快二十年了。

  她再一次從女帝的聲音里,聽到了無盡的殺意。

  那不是帝王的怒。

  是一個女人的怒。

  「是。」

  沈夜微低頭應道,隨即身形消失。

  蕭雲曦一步踏出。

  引靈術——發動!

  南昭皇朝萬里疆土,無數道金色氣運如巨龍甦醒,從四面八方穿透虛空,匯聚而來。

  金色的龍影在雲層間翻湧咆哮,灌入蕭雲曦體內。

  她的氣息瘋狂攀升。

  合體初期。

  合體後期。

  合體圓滿。

  ……大乘!

  天地變色。

  毒煞翁瞳孔劇縮,臉上寫滿絕望。

  「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

  蕭雲曦拔劍。

  一劍。

  金色劍氣撕裂天穹,將虛空都劈開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

  毒煞翁甚至來不及催動防禦,那道金芒已經穿透了他的身體。

  從頭頂到腳底。

  枯瘦的身軀在空中定格了一息,然後從正中一分為二,朝兩側緩緩倒落。

  神魂在金色劍氣中掙扎了不到半息,便如燭火入海,徹底泯滅。

  合體圓滿的毒煞翁。

  一劍,神魂俱滅。

  劍光繼續向前,劈開血魂宗禁地,血魂老祖剛從沉睡中甦醒便神魂俱滅。

  緊接著,谷口四面八方,黑色的潮水湧入。

  五千影衛。

  每一個都身著玄甲,面覆鬼面,氣息如暗夜中的毒蛇,無聲無息。

  沈夜微立於陣前,只吐出一個字。

  「誅。」

  殺聲驟起。

  大長老石奎剛從爆炸的昏迷中甦醒,三名化神圓滿的影衛已合圍而至。

  他連一招都沒撐過,便被三道劍氣同時貫穿,屍體砸落塵埃。

  血魂宗弟子四散奔逃,但退路早已被封死。

  影衛如收割枯草,乾淨利落。

  不到一炷香。

  血魂谷恢復了安靜。

  一種死亡之後的安靜。

  紅綢還掛在斷壁殘垣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與遍地的血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喜,哪個是喪。

  蕭雲曦站在那個巨坑邊緣,沉默不語。

  沈夜微來到她身側。

  「陛下,血魂宗已滅。」

  蕭雲曦點了點頭。

  「夜微,你說,他真的死了嗎?」

  沈夜微不知如何回答。

  「擬一份明旨,昭告皇朝。」

  「追封張楚南為皇朝帝君,本帝……唯一的夫君。」

  沈夜微渾身劇震,不敢置信地看著女帝。

  「你們都退下,本帝想一個人待會。」

  沈夜微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多言,帶領影衛悄然離開。

  蕭雲曦獨自站在廢墟中,低頭看著那個巨坑。

  良久。

  她抬起手,摘下了面紗。

  風拂過臉頰,絕美的容顏上,滑落兩行清淚。

  ——

  一日後。

  一則消息,引爆南域。

  南昭女帝蕭雲曦親臨血魂谷,引皇朝國運,滅血魂宗滿門。

  起因,是為了給一個男人報仇。

  那個男人,叫張楚南。

  天魔聖宗冷聖女的劍奴。

  這個消息像一顆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漣漪迅速擴散到整個南域修仙界。

  張楚南。

  這個名字,再一次成了風暴的中心。

  冷若霜的禁臠,為其一怒滅毒霧谷。

  與合歡聖女糾葛不清,鬧得滿城風雨。

  如今,南昭女帝為他屠戮一宗。

  茶樓酒肆、坊市密室,所有人都在談論這個與南域三個金字塔尖的女人糾纏不清的男人。

  ——

  距血魂谷六百里外的無名小城。

  酒樓二樓。

  一個面容清秀、氣質溫潤的青年公子獨坐桌前,面前擺著一壺濁酒、兩碟小菜。

  他吃得很慢,喝得也慢,像個遊山玩水的世家子弟。

  隔壁桌几個散修正在高談闊論。

  「聽說了沒?九品血魂宗沒了!女帝親自動的手!」

  「就是為了給那個張楚南報仇……」

  「張楚南!那傢伙,我輩楷模啊!南域最頂尖的三位仙子都為他瘋狂!」

  「可惜了,不是說自爆死了嗎?嘖。」

  青年公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的餘韻還在。

  【叮!作死任務「我為女帝發言」完成!獎勵結算——天階異火《幽冥骨火》晉升聖品異火《幽冥聖炎》!】

  一股滾燙的力量從骨髓深處湧出,幽藍色的火焰在經脈中翻湧了一瞬,隨即蛻變為一抹幽深的紫黑色。

  溫度更高,威能更強。

  聖品異火。

  張楚南放下酒杯,嘴角翹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完美。

  假死騙過所有人,遁空爆體丹將他送出數百里,重新易容換了副皮囊。

  化神後期的修為,聖品異火在手。

  這才出來多久,這波血賺。

  他又喝了口酒,聽著隔壁桌越吹越離譜的「張楚南英雄事跡」,心情愉悅。

  直到——

  「雖說人死了,但值了啊!被女帝昭告天下,追封為帝君!」

  「女帝唯一的夫君!這名分,死也值了!」

  一眾散修滿臉羨慕。

  張楚南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帝君?

  夫君?

  【蕭雲曦,你坑我!】

  這消息要是傳到冷若霜耳朵里……

  他緩緩放下酒杯。

  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張楚南的後背,開始冒冷汗。

  【完了。】

  【這比死在血魂谷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