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聖女峰，感知到青鸞的氣息，張楚南心急如焚，再次施展【咫尺天涯】。
空間變換，他已出現在青鸞的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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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那個面色慘白如紙的身影。
玄鳶正坐在床邊，一雙美目通紅，握著青鸞的手。
察覺到房間內突然出現的熟悉氣息，她猛地抬頭，看到張楚南時，眼神先是迸發出狂喜，旋即又化作一絲責備。
不等她開口，一道清冷的身影，已悄然立於房中。
冷若霜。
「聖女殿下，丹藥！」
張楚南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從儲物戒中捧出一個玉盒。
冷若霜接過，打開。
一枚通體晶瑩、縈繞著三圈玄奧丹暈的【金闕玉露丹】，靜靜躺在其中，散發著醉人的藥香。
饒是冷若霜，在看到那完美到極致的丹暈時，清冷的鳳眸深處也掠過一抹極淡的異色。
地階極品。
丹峰那群自大白痴，居然真被他搞定了？
她沒有多問，屈指一彈，丹藥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飛入青鸞口中。
隨即，冷若霜並指如劍，點在青鸞眉心。
一股至純至寒的玄陰靈力緩緩渡入，如最精巧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將那磅礴藥力引導至青鸞破碎的金丹處。
金丹的裂痕，在溫暖藥力的沖刷下緩緩彌合。
半炷香後，冷若霜收回手指。
房間內那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氣息，隨之煙消雲散。
床榻上，青鸞的俏臉奇蹟般地恢復了紅潤，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
一股遠勝金丹後期的靈力波動，在她體內緩緩甦醒，節節攀升！
「好了。」
冷若霜淡淡開口。
「已經沒事了。」
「哇」的一聲，玄鳶再也忍不住，喜極而泣。
張楚南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下。
「不僅沒事。」
冷若霜的目光轉向張楚南，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此番破而後立，對她而言，反是一場機緣。待她醒來，這磅礴的藥力足以助她衝破瓶頸，直入元嬰之境。」
玄鳶聞言，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她看向張楚南，那眼神中，沒了責備，反而是感激和欣喜。
張楚南也徹底鬆了口氣，心中最後一塊大石落地。
他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絕不想讓真心關心自己的人，因自己的愚蠢而受到傷害。
「現在，來說說你的事。」
冷若霜素手一翻，七顆流光溢彩、丹香四溢的丹藥，靜靜地懸浮在她掌心。
正是張楚南用鐵鍋煉出的那幾顆【元靈破境丹】。
「這是何丹，你煉製的？」
冷若霜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淺、極危險的弧度。
那笑容讓張楚南脖子一涼。
不過，青鸞的危機既已解除，他心中再無包袱，腰杆子瞬間就硬了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迎著冷若霜和玄鳶那寫滿震驚與好奇的目光，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欠揍的、得意洋洋的笑容。
「聖女殿下明鑑，此丹名為【元靈破境丹】，元嬰期修士服用，可大幅提升修為，藥性溫和，無任何根基損傷之虞。」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愈發震驚的神色，心中那點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忍不住挺起胸膛，用一種傳授大道的口吻補充道：
「至於煉製過程嘛，採用鐵鍋即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此言一出，房中空氣凝固。
玄鳶張著小嘴，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個男人了。
冷若霜看著他那張還沒消腫，此刻卻因為得意而顯得愈發滑稽的豬頭臉，鳳眸危險地眯了起來。
下一瞬。
「砰！」
張楚南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便精準地轟在他另一隻眼眶上。
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又軟軟地滑了下來。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閨房。
「噗嗤。」
一旁的玄鳶看著張楚南那左右對稱、腫得更加勻稱的熊貓眼，終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清脆的笑聲，如銀鈴般動聽。
冷若霜緩緩收回纖纖玉拳，看也不看地上的張楚南，將那七顆【元靈破境丹】拋給了他。
「既然是你煉的，便還你了。」
「謝……謝聖女殿下……」
張楚南捂著眼睛，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心中卻是一片狂喜。
來了！
我的化神之路，我的牛奶麵包，我的幸福生活，來了！
冷若霜，你給道爺等著！
要不了多久，道爺我就要讓你知道，什麼叫純陽聖體之威！
他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拿起一顆【元靈破境丹】，看都不看，直接扔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精純的藥力，如同溫暖的洪流，瞬間在他四肢百骸中散開。
張楚南閉上眼，滿懷期待地等待著修為瓶頸的鬆動。
一息。
兩息。
三息。
……
沒了？
那股磅礴的暖流，就像是往湖泊中扔了塊小石子，僅僅是盪起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體內的元嬰中期修為，紋絲不動。
張楚南猛地睜開眼，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怎麼回事？」
他不信邪，又拿起一顆，再次吞入腹中。
同樣的感覺。
一股精純的藥力湧現，然後……再次消失。
仿佛他的身體，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
張楚南徹底呆住了，他捏著剩下的五顆丹藥，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怎麼了？」
冷若霜察覺到他的異樣，清冷的目光掃了過來。
「沒……沒效果。」
張楚南的聲音帶著一絲茫然和顫抖。
「聖女殿下，我服用丹藥，修為……沒有半點增長。」
冷若霜眉頭微蹙。
玄鳶也停止了笑聲，好奇地看了過來。
「你再服用一顆，本座看看。」冷若霜沉聲道。
張楚南依言又吞下一顆。
這一次，冷若霜的神念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張楚南的全身，洞悉著他體內每一絲靈力的變化。
「奇怪。」
片刻後，冷若霜收回神念，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困惑。
「丹藥的藥力精純無比，但剛一散開，就被你身體瞬間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沉吟片刻，看向一旁的玄鳶：「玄鳶，你試試。」
她將一顆丹藥遞給玄鳶。
玄鳶接過，沒有遲疑，直接將其服下。
轟！
下一刻，一股強橫的靈力波動從玄鳶體內爆發開來！
她那元嬰初期的修為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增長，雖然只是精進了一小步，但效果卻是實實在在的！
「真的……真的有用！」玄鳶感受著體內增長的靈力，又驚又喜。
這一下，對比更加慘烈。
張楚南的臉，徹底垮了。
為什麼？
「我知道了。」
就在張楚南懷疑人生的時候，冷若霜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看著張楚南，那眼神，怪異到了極點。
「是你的體質。」
「啊？」張楚南呆住了。
「你身負的聖體太過霸道，品階也遠超這丹藥的層次。」冷若霜解釋道，「這些藥力，根本不足以推動你的境界，而是被你的肉身本能地吸收，用來滋養聖體本身了。」
張楚南更懵了：「可是……可是我服用療傷丹藥，都有用啊！」
「丹藥的功效不同，吸收方式自然也不同。療傷丹藥是修復，而這是提升。」
冷若霜搖了搖頭。
「更主要的原因，應該是你比較特殊吧？」
張楚南心頭一震，默認了。
冷若霜繼續推測道：「本座猜測，想要靠丹藥提升你的修為，只有兩種可能。一，服用更高品質，藥力遠超你當前修為所需的丹藥，用絕對龐大的藥力強行衝破你聖體的『食量』上限。二，便是持續服用同類丹藥，直到你的聖體吸收『飽和』，不再吞噬藥力，屆時，藥效才能作用於你的境界。」
聽完這番話，張楚南如遭五雷轟頂。
更高品質的丹藥？他上哪去找？
持續服用？
他看了看手裡僅剩的三顆丹藥，又想了想自己那堪稱無底洞的身體，一張臉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
完了。
徹底完了。
靠丹藥升級，這條通往聖女床榻的康莊大道……被堵死了！
他那顆火熱的心，瞬間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涼了個徹徹底底。
張楚南失魂落魄地將手中僅剩的三顆【元靈破境丹】，塞到了一臉震驚的玄鳶手裡。
「玄鳶姐，給你了。」
他聲音沙啞，說完，便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
像個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的木偶，拖著沉重的步子，轉身，默默地走出了房間。
那背影，寫滿了蕭索、落寞，與生無可戀。
玄鳶捏著那三顆足以讓任何元嬰修士瘋狂的丹藥，看著他失落的背影，不知為何，心裡竟有些不是滋味。
房間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冷若霜看著那道蕭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哪裡還不明白這傢伙的小心思。
搞出這麼多事，又是煉丹又是閉關，原來真是憋著勁想快速突破到化神。
現在發現捷徑走不通，就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一時間，她竟不知是該喜他對自己的執念，還是該氣他一天到晚就想著這事。
她緩緩走到窗邊，背對著玄鳶，看著窗外一成不變的風景。
許久。
她那線條優美的香肩，幾不可查地……輕輕聳動了一下。
一聲極輕、極細微，仿佛是錯覺般的笑聲，從她唇邊溢出。
又被她瞬間用一聲輕咳掩蓋了下去。
等她再轉過身時，臉上，又恢復了那冷清。
只是那雙清冷的鳳眸深處，仿佛比平日裡，多了一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