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
瞧見面前這二人一妖的剎那,靈竹坊主心中猛地一跳,雙腿發軟,感覺整個人都有些尿顫了。
「這怎麼可能!!!」
靈竹坊主將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已經更換了一具毫不起眼的凡人身軀,居然還會被這武修找到!
「不不不!他不是來找我的!他不可能發現我的!」
靈竹坊主後背冷汗直冒,感覺膀胱中的冷汗還要從第三條腿中竄出來了。
此刻的他,已是修為盡失,別說再跟這武修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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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至就連逃跑,就算這武修讓他先逃出兩里路,他都會在數息之內被這武修重新追上!
戰鬥是不可能戰鬥的。
逃跑,更是這輩子都不可能跑得掉的!
「唯有偽裝!只能將他騙過去,才能存活!」
靈竹坊主心頭大駭,面色卻通過強而有力的肌肉控制,強行控制住不展露出其他情緒。
他向前跨出一步,恭敬地向秦牧遠及身旁的二人一妖屈膝行禮,口中低聲道:
「小人施凡,不知幾位仙師大人喚住小人,有何吩咐?」
一邊口頭說,靈竹坊主一邊在心中狠狠對自己洗腦——
「你是凡人施凡!你是凡人施凡!你是凡人施凡!」
「你現在碰見了仙師,你必須保持恭敬!」
在自我洗腦之下,靈竹坊主面色恭敬,而在恭敬之中還帶有一份對仙修和武修的恰到好處的害怕。
一如普通凡人面對仙修武修一般。
這副天衣無縫的姿態,讓方媛都為之一愣,心中掛上了疑惑。
「難不成,秦前輩找錯人了?」
方媛不禁在心中暗自想到。
畢竟。
面前這名凡人,衣著樸素,身上也沒有任何修為。
而且見到仙師時候的神色姿態,跟凡人無差。
乃至對他們的稱呼,也換做「仙師大人」,而非「武修大人」或者「仙修大人」。
這很符合凡人不了解仙修與武修之別,只知道所謂「仙師」的情況。
只是,縱使靈竹坊主姿態做得相當充足。
但在秦牧遠眼中。
那一道任務引導箭頭,還是直直指向了凡人之軀的靈竹坊主。
精準鎖頭。
秦牧遠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領著方媛走到靈竹坊主面前,淡淡問道:
「你喚作施凡?」
「稟告仙師大人,是的,小人喚作施凡。」
感受著逐漸靠近的秦牧遠身上所散發出的血氣,靈竹坊主感覺膀胱好似被人錘擊了一般,冷汗即將控制不住地要流出來了。
他心中恐懼已經到了極點,凡人之軀止不住顫慄。
但這副姿態,卻也符合凡人面對氣血強盛者時該有的表現。
更是讓方媛迷惑不已。
「那我問你。」秦牧遠聞言,說道:
「你居住在哪?家中有幾人?自己是幹什麼活計的?現在要去哪?」
靈竹坊主心中一凜,好在他對此早已做了預案,脫口說道:
「回仙師大人,小的家住靈竹山下的丹江鎮,家中還有老母與幼妹,平日裡靠做木工活為生。此番正欲趕往對面的石號村探訪親戚。」
「我腰間的挎包,正是去給那親戚所帶之禮。」
說罷,靈竹坊主打開挎包,給秦牧遠觀看。
裡面果真是用紅布包裹著的禮物。
見狀,秦牧遠嘴角的笑意便更甚了。
他再問道:
「那我問你,你可曾看到一位仙修,其容貌……」
秦牧遠將靈竹坊主的容貌和衣著描述了一遍。
靈竹坊主聽著描述,冷汗直冒。
但他在回答之前,還是做好了一切細節。
聽完之後,他先是做出一副思索模樣,片刻後才答道:
「回仙師大人,小人並未瞧見。」
「嗯。」秦牧遠微微頷首,抬手說道:
「行了,那你過去吧。」
「是!小人告退。」
靈竹坊主聞言,低下腦袋的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清醒,爬起來飛快離去。
可還沒兩步路,身後又傳來一道呼喊。
「慢著。」
靈竹坊主腳步驟然一頓。
他控制住自身所有肌肉,轉身俯首對著秦牧遠一拜,問道:
「仙師大人,可還有吩咐?」
秦牧遠的聲音悠悠傳來:「倒不是吩咐。而是我想知道,你為何如此緊張?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
「回仙師大人,小人只是凡俗之軀,不比仙師通曉玄法、寒暑不侵。今日趕路許久,又逢烈日當頭,這才出了一身大汗。」
「哦,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你怕我怕得驚出一身冷汗呢。」
秦牧遠恍然說道。
恍然之後,他又問:
「不過,你當真沒看到那仙修?」
「回仙師大人,小人當真不曾見過。若是瞧見與我等普通凡人天差地別的仙師,小的定然印象深刻。」
「這倒也是。」秦牧遠緩緩點頭,又道:
「我聽說,那靈竹坊主有一妙法,能從仙修之軀,變換成凡人之軀,你可曾聽說過?」
此言一出,靈竹坊主便再也繃不住臉上的神色。
他猛地抬頭,瞧見秦牧遠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哪還不知自己已經暴露了!
他立時亡魂大冒,將腰間的挎包奮力一揚。
唰啦!
挎包壓箱底的一枚靈符燃起,化作漫天煙霧炸開。
而趁著這煙霧,靈竹坊主神色猙獰害怕,拔腿就跑。
但下一秒。
一柄長刀,便划過他那扭曲猙獰的腦袋。
嗤啦!
扭曲猙獰的神色當場凝固,腦袋被一分為二,腦漿與鮮血湧入。
啪嗒。
奔跑著的靈竹坊主一個以頭搶地,倒在地上,當場死亡。
「不愧是築基後期的仙修,繃道大成,居然能繃這麼久,到現在才破繃。」
秦牧遠讚嘆不已。
這靈竹坊主果真是個人物。
第一次找上他,結果他不在靈竹坊市山莊,裡面只有他的一道特殊氣息。
第二次找上他,結果他偽裝自爆要同歸於盡,實則使用奇門遁術逃跑。
第三次找上他,結果他換了一具身軀,偽裝成了凡人,甚至關於自身凡人的家世背景和預案都已經做好了。
要不是秦牧遠直覺靈敏,說不定還真得被靈竹坊主的一次次偽裝給騙過去了!
而在秦牧遠身後。
方媛望著這前前後後一次次的猝然變化,人都直接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