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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章 遠平,你變了

  管家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妥帖周到,臉上始終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各種茶點酒水一一擺上,精緻的點心裝在青花瓷盤裡,茶水冒著裊裊熱氣,散發出淡淡的茉莉花香。

  管家還陪著陳鴿眾人聊起這建城附近的各種風景名勝,說得眉飛色舞,仿佛那些山水就在眼前。

  說可以安排人帶著到處閒逛,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保管讓幾位貴客玩得盡興。

  陳鴿甚至懷疑,若不是冷清霜在場,這管家定然也能介紹一番本地有名的花月場所。

  冷清霜真是害苦了咱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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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點讓陳鴿頗為遺憾。

  他原本還以為自己穿得普普通通,這身青色長衫洗得都有些發白了,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錢有勢的主兒。

  按照他在話本里看到的橋段,這種時候就該有狗眼看人低的下人跳出來刁難。

  然後他就能順勢裝個逼打個臉,讓冷清霜這個冰山美人拔劍出鞘。

  劍氣縱橫三萬里,一劍光寒十九洲。

  多帥啊!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這身普通的青色長衫,布料粗糙,袖口處還有些磨損。

  再看看冷清霜腰間那把劍,劍鞘古樸,隱隱透著一股寒氣,一看就不是凡品。

  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可惜啊可惜,這管家太會做人了,

  說話辦事滴水不漏,一點機會都不給。

  你說你好歹也是個豪門大戶的管家,怎麼就不懂得狗仗人勢欺男霸女呢?

  你這樣讓我很沒有成就感啊!

  陳鴿在心裡瘋狂吐槽,臉上的表情卻是一副雲淡風輕模樣。

  林府管家依舊熱情周到,說著奉承的話滔滔不絕,

  絲毫沒有察覺到,

  自己差點淪為墊腳石之類的存在。

  陳鴿看了冷清霜一眼。

  對方喝著茶,姿態優雅,神情淡漠。

  見陳鴿用古怪的眼神看向自己,心中困惑無比。

  她心裡想著:見陳鴿用古怪的眼神看向自己,心中困惑無比。

  她心裡想著:

  有話你就說啊,看我幹什麼?

  我這臉上又沒有開花。

  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總覺得陳鴿那眼神里藏著什麼不好的心思!

  但鑑於對方是自己的上司,每個月還要從他那裡領取俸祿

  如今找份工作也不太容易。

  她也只能忍下!

  難啊!

  這年頭江湖也不太好混!

  林遠平問了下人自己父親現在在哪,得知是在花園一個涼亭內招待客人。

  林遠平思考了一番還是直接過去,畢竟陳大人的事情要緊。

  他穿過幾條迴廊來到花園,遠遠就看到一座八角涼亭內。

  紅柱綠瓦,飛檐翹角,亭子四周種著幾株桂花樹,金黃色的花朵點綴在綠葉間。

  他父親虎威鏢局總鏢頭林振南,正在招待一個中年男子和兩個青年男女。

  那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道袍,腰懸長劍,面容清癯,氣度不凡。

  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男的英俊瀟灑,女的貌美如花,都是江湖兒女打扮。

  涼亭的石桌上擺著幾碟點心和一壺茶,四人正相談甚歡。

  四人相談甚歡,不時傳出笑聲。

  林遠平連忙上去問好,躬身行禮:「父親,孩兒回來了。」

  林振南見他回來後,表現得十分高興的樣子,介紹道:

  「這是華陰劍派掌門寧衡意和關門弟子岳群之,以及寧掌門女兒寧鍾哲。」

  他拍了拍林遠平的肩膀,臉上滿是欣慰之色。

  「這是犬子林遠平,剛從京城參加麒麟宴回來。」

  雙方各自見禮。

  岳群之率先開口道:

  「在麒麟宴上見過林公子,對他的家傳劍法印象十分深刻。那一招『秋風掃落葉』使得爐火純青,令人嘆為觀止。」

  他說話溫文爾雅,舉止得體,拱手行禮的動作標準得像是教科書一樣,一看就是名門大派培養出來的弟子。

  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得諂媚,又不失禮數。。

  林遠平也知道這江湖規矩。

  花花轎子人人抬,互相給面子。

  你誇我一句,我捧你一下,大家皆大歡喜。

  江湖人最看重面子,不給的話那就是結仇。

  他立馬吹捧說岳師兄的華陰劍法如何高超,如何在擂台上擊敗對手時那一招「華山日出」驚艷全場,劍光如旭日東升,氣勢磅礴。

  不愧是華陰派高徒。

  他說得繪聲繪色,確實是親眼所見。

  這一番話說得寧掌門心花怒放,捋著鬍鬚連連點頭,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就連邊上的女俠寧鍾哲看向岳師弟的眼神也十分滿意,

  含情脈脈。

  兩人郎有情妾有意。

  暗通曲款。

  而她父親也贊成雙方親上加親喜結連理,聽到有人夸那自然高興。

  就連林振南也對兒子的表現十分滿意。覺得這孩子終於長大了,懂事了,知道怎麼應付場面了。

  華陰派這一伙人途經建城,他想了個辦法把人請過來的。

  如今虎威鏢局正是危難之際,

  需要幫手。

  越多越好,越強越好。

  和華陰派這樣的大派搞好關係若能引為外援的話,多少也會讓獅城派有所忌憚!

  至少能讓對方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動手。

  只是他聽著林遠平和華陰派一眾人說話的語調,怎麼變得有點怪怪的。

  那聲音比以前尖細了一些,尾音還帶著一絲上揚,聽起來和以前判若兩人。

  難道是這段時間在京城呆得時間太長了,就連口音也發生了變化?

  林振南百思不得其解。

  眉頭微微皺起,卻又不好當著客人的面追問。

  雙方一陣互相吹捧之後,寧掌門提出告辭。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臉上帶著歉意。

  畢竟他過來多少有點礙不過情面,如今華陰派情況也並不好,內部分裂後元氣大傷,空有一個架子而已。

  對上獅城派根本沒有什麼把握,反正他不想淌這攤渾水。

  林振南開口挽留,「寧兄,難得來一趟,不如多住幾日,讓小弟好好儘儘地主之誼。」卻被寧掌門拒絕,說有要事在身。

  華陰派幾人離去之後,林振南長嘆了一口氣。

  他走鏢經驗豐富,是個老江湖了,看得出寧掌門的心思。

  感嘆這一次還是失敗了,他多方求援自救卻沒有得到什麼響應。

  寫了十幾封信,拜訪了幾十個老朋友,結果不是推脫就是婉拒,一個個都避之不及。

  看來林家算是在劫難逃。

  林振南帶著林遠平去了一個僻靜的房間。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畫,看起來是個書房。

  門窗緊閉,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墨香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林振南突然臉色一變:

  「遠平,你傻啊,怎麼就突然回來了?

  我不是告訴你盡力呆在京城找到靠山嗎?

  如果找不到就立即帶著家財隱姓埋名遠走高飛,忘記所有事,也算是給林家留下一點香火!」

  這才是他安排林遠平參加這次麒麟宴的完整目的。

  畢竟對方是他最爭氣的兒子,也最受他寵愛。

  一直以來是按照虎威鏢局接班人的身份在培養著,希望能將鏢局發揚光大。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惹上獅城派這樣的龐然大物!

  一切計劃都被打亂,也別說什麼光耀門楣了。

  現在他們林家能有人活下去就算不錯了。

  林振南急忙道:

  「快,趁著現在還有機會,你收拾好行李再躲出去。這一次絕不能再回來了!」

  他用不可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用一切辦法給我林家留下血脈……」

  聽到這裡林遠平苦笑一聲:

  「爹,這一次孩兒恐怕是不能聽你的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翅膀硬了?難道連爹的話你都不聽了!」

  林振南有些生氣。

  林遠平一向十分孝順,對他這個父親從小就十分尊敬,從來不敢違逆過。

  怎麼去了一趟京城,好像性格都發生了變化。

  由於事情十分複雜,林遠平一時間也不知如何說起。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後道:

  「爹,你有所不知,其實獅城派的人早就盯上我了!

  我去參加麒麟宴還沒到京城,

  就被他們派去的人截住!」

  「什麼?!」

  林振南嚇得亡魂大冒。

  雖然眼前的林遠平看起來還是好好的,他還是關心地問,

  「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林遠平搖了搖頭:

  「他們動手之前威脅我讓我滾回來。

  這時候正好有一位前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將那兩個獅城派的弟子打敗。

  說連大永麒麟宴的參宴者都敢騷擾是不是想造反了?

  那兩名弟子不敢再跟著,離開前放狠話說我若是麒麟宴之後還敢私自逃走,到時候見不到我就別怪他們找鏢局所有人的麻煩。」

  林振南神色絕望:「竟然這麼狠...他們竟然連鏢局的無關人等,也不打算放過了?」

  這時候林遠平見他這副樣子繼續道:

  「正因如此,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在京城之內找到解救林家的辦法!」

  林振南像是想到什麼迫不及待:「那你這會兒回來,是找到了嗎?」

  林遠平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振南激動無比:「快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