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大聰走進邊堂主的屋子。
作為指揮使,邊堂主的屋子自然沒有文書房那樣簡陋,各種裝飾富麗堂皇。
紫檀木的案几上擺著青瓷筆洗,牆上掛著名家字畫,還有一個兵器架上面擺滿了各種寶刀名劍。
充滿一股兵煞之氣。
邊堂主坐在一張華貴案子後神色嚴肅。
只是,智大聰明顯聞到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脂粉香味,以及某種不可描述的味道。
智大聰低頭,卻看到粉色的裙擺從案子縫隙露出。
這……
智大聰後背已是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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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想抽自己一個嘴巴子,
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不過想想也正常,邊堂主唯一的兒子被殺死。
趁著還老當益壯努力一把,不是不可能再造出一個。
這時候邊堂主冷聲開口:
「說吧,懷顯的那件事你又想到了什麼?
若只是無關緊要之事別怪本座不講情面,教法處置!」
智大聰一下子兩股戰戰。
他知道若是回答一個不好,和邊堂主所剩不多的親緣情分這次也會被徹底消磨光!
他連忙開口,將陳鴿之前的推斷先說出,最後講起了自己的結論:
「堂主大人,種種跡象表明是教內有人泄露了公子的消息,所以才讓天甲盟的人動手之時一切如此順利。
甚至……」
智大聰突然支支吾吾的。
「甚至什麼?」
邊堂主大喝一聲,「本堂主面前你可以暢所欲言不必有任何顧忌!」
「咱們教內,會不會早有天甲盟的人已經混進來了?」
說完之後智大聰立馬深深低下頭。
房間內陷入沉默安靜無比。
邊堂主眸光深沉。
他也記起來,在那條江邊草堆之中發現的天蓮內息痕跡。
作為摩蓮教中最頂層的人物,邊堂主深知一般教眾這輩子都不會知曉的內密。
就比如修煉摩羅天經到高深者,可以輕易感應到天蓮秘法施展時遺留下的獨有氣息。
「顯兒的事,真的只是天甲盟動的手還是說……
有他們參與!」
邊堂主心潮湧動。
摩蓮教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尤其是當初占據了兩州之地後,
教主在閉死關,傳下教旨,教內的一應事務由他們摩蓮教的一應高層商議。
當時,對於要不要和太后合作,獻地轉為永朝國教一事上,高層之間爆發過劇烈的爭執。
一方認為轉為國教才能讓教義發揚光大,教內在皇城之中的圖謀也能順利進行。
另一方則認為有西南兩州山溪險地為支撐,摩蓮教根本用不著和大永皇室合作,遲早能吞併整個大永國土。
他、摩蓮聖女以及付先生作為支持轉為國教的一方,力排眾議。
最終促成了如今的局面。
正因如此他們三人都借著這次的機會,在永朝內都獲得了高位,享有巨大的權力。
而相對的,另一方則心中對於讓出土地多有不滿,懷恨在心。
「說不準...」
邊堂主突然用手指敲了一下桌案,嚇得智大聰身體一抖。
「大聰,你對烏長老這個人怎麼看?」
「烏長老?」
智大聰立即回憶起和烏長老的點點滴滴,突然靈光一閃:
「啟稟堂主,屬下有一次無意中發現烏長老在執行公子的任務時罵罵咧咧的,似乎對公子頗有怨言……」
他深吸一口氣:
「難道說他就是出賣公子的人?」
可馬上他又懷疑起來:
「可是在江中也發現了烏長老身上的布料……」
邊堂主冷哼一聲:
「那說明不了什麼,就算是屍體也有可能被偽造!」
智大聰張大嘴巴,一臉不可思議。
邊堂主點了點頭看向智大聰,眼中浮現出一股滿意之色:
「不錯,你這次提供的線索相當具有價值,本座會給你賜下重賞!」
智大聰激動萬分:
「這都是屬下應該做的,屬下當初護衛不力,本該以死謝罪,卻得堂主寬恕已是天大恩情,哪裡還敢再談什麼賞賜?」
「本座給你的,你不想要也不行!」
邊堂主大手一揮揮毫在一張紙上寫下幾個字,
「拿著這個,可去庫房內領取三千兩白銀!」
智大聰心中大喜,銀錢還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他讓邊堂主對自己徹底改觀,之前的事算是揭過去了。
「是,屬下多謝堂主賞賜,今後必傾盡一切,將那兩個賊子碎屍萬段!」
他伸手想要接過字條,卻發現邊堂主沒有鬆手……
「今日在這裡的談話不要告訴任何人!」
「是,屬下必定守口如瓶!」
智大聰心中鬆了一口氣,微微用力。
卻發現那張字條依舊紋絲不動...
「別著急,本座只是突然想到,以你的智謀如何能想到方才的一切?」
智大聰一下子跪倒在地,驚恐無比開口:
「屬下……屬下……」
他半天支支吾吾。
「哈哈哈!」
邊堂主忽然大笑起來,手指一抖,字條飛出精準塞入智大聰的懷裡。
「記住,本座不需要過程只要結果!
你能從別人那裡搶來東西,是你的本事!
本座不會過問。
去吧,學一點馭下之道,對你將來有幫助!」
智大聰離開之時,已是滿頭大汗,心跳不停。
他捂住懷裡的字條,知道這一關算是真正過去了。
他臉上浮現出笑容:
「馭下之道……」
毫無疑問這是邊堂主的暗示,
文書房遲早由他說了算。
「小鴿子啊小鴿子,任你再足智多謀,
終究不是我摩蓮教中之人,
怎麼也繞不開我和邊堂主之間的關係。
今後你就乖乖為我做嫁衣,分析各種情報吧。」
智大聰已經決定,必須將這個小鴿子牢牢抓在手裡。
等回到文書房之後,智大聰親切邀請陳鴿:
「陳公公,
智某方才和你相談甚歡惺惺相惜,有一種相見恨晚之感,只是未曾盡興。
不如咱們找個時間,智某做東,一起去暢飲幾杯如何?」
智大聰也明白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道理,
得先給一些甜頭維護好關係。
陳鴿見著對方欣喜神情,便明白對方剛剛絕對得了些好處,當即也熱情道:
「好說好說,不知是去何處?」
智大聰思考一番,
這第一次檔次還真不能太低,一舉拿下這小鴿子:
「那就去天香樓慶賀怎麼樣?」
陳鴿眼睛一亮,
天香樓,
對方這麼快下血本了!
必定有求於己。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今後情報控制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