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馬市以北空域。
兩架陣風戰鬥機正以戰鬥編組高速追擊『敵機』。
長機座艙里。
『潘帕斯雄鷹』死死盯著前方瘋狂逃竄的小黑點。
頭盔面罩下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了。
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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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半年了。
每天晚上他只要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那架老掉牙的殲-6在他面前將僚機射成一個大火球。
而他不但救不了僚機。
更是連『兇手』都沒有留下來。
那場一代機vs四代半戰鬥機後。
他不但淪為了笑柄,還因為「指揮失當導致僚機被擊落」而被調查了整整兩個月。
要不是在巴黎還有幾個說得上話的將軍叔叔,這身軍裝早就被扒了。
不僅僅是他淪為了笑柄。
甚至連法國空軍,陣風戰鬥機也都跟著在全世介面前丟臉。
法國空軍倒也罷了。
二戰時連槍都沒開幾槍就舉白旗投降,法國軍人的形象早就已經深入人心了。
但是連累陣風罪過就大了。
陣風可是法國目前最耀眼的一張名片。
更是『達索』集團的命根子。
每成交一單就能獲得幾十億的豐厚利潤。
現在全砸了。
誰特麼腦袋被驢踢了,會買一架貴的要死,但是連一代機都打不過的破爛貨?
這就跟花了保時捷的錢買了桑塔納一樣。
所以從半年前那場噩夢開始,『潘帕斯雄鷹』做夢都想再一次證明自己。
今天機會終於來了。
雖然他不知道半年前的『兇手』到底是誰,但是知道是夏國人。
現在也不知道駕駛『敵機』的飛行員是誰,但是也是夏國人。
四捨五入。
幹掉這架敵機,不就等於是為半年前的自己報仇了?
所以『帕斯雄鷹』雙眼赤紅,拇指始終按在飛彈發射鈕的保護蓋上。
前方。
敵機『魚窩』正在進行蛇形機動,試圖干擾他的雷達鎖定。
但這不夠。
陣風的RBE2-AA有源相控陣雷達效能比『魚窩』的JL-10G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所以只要被他咬住,就別想輕易脫鎖。
「鎖定...鎖定....」『潘帕斯雄鷹』咬著牙,死死盯著平顯上的瞄準光環。
「潘帕斯雄鷹,能聽到嗎?」僚機『法蘭西之鷹』的聲音突然從耳機里切了進來,急切道,「基地又遭到第二波空襲,三號陣地已經徹底失聯,一號陣地也挨了至少五枚炸彈,跑道被炸出了三個大坑,停機坪一片火海!我們必須馬上返航,現在就返航!」
但是『潘帕斯雄鷹』沒有回話。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釘在前方的敵機上。
瞄準光環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幾乎就要套住敵機的尾噴口了。
「雄鷹你聽到沒有?基地需要我們.....」
「閉嘴!」『潘帕斯雄鷹』終於吼了出來,「給我三十秒,就三十秒,我要把這架該死的飛機打下來!」
「基地快沒了!」僚機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跑道不能用了,機堡被炸塌了兩座,我剛剛看到油庫方向也起火了!再不走,我們連返航都.....」
「那就別返航了!」『潘帕斯雄鷹』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了,眼睛裡全是血絲,「今天我一定要把這架飛機打下來,耶穌來了也攔不住我!」
他猛地推桿,陣風一個急轉切內圈,試圖拉近和敵機的距離。
平顯上的瞄準光環終於收縮到了最小直徑。
鎖定音從「嘀...嘀...」變成了連續不斷的「嘀嘀嘀」。
「鎖定!」
『潘帕斯雄鷹』拇指用力按下發射鈕。
一枚『米卡』空空飛彈從翼下脫落,點火,拖著白色的尾焰朝著敵機直撲而去。
但是就在飛彈離架的瞬間,前方的敵機突然一個劇烈橫滾,同時拉杆到底。
飛機幾乎以側立的姿態完成了一個180度轉向,然後一頭扎進了下方山谷的褶皺之中。
『米卡』飛彈擦著敵機的右翼掠過,撲了個空。
「該死!」『潘帕斯雄鷹』狠狠砸了一下儀錶盤,跟著壓杆俯衝。
僚機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嘶吼,「雄鷹,你一定會為今天的衝動付出代價的。」
「基地已經遭到了第三波攻擊,我要是再不回去就徹底回不去了。」
「該死的,上帝一定會懲罰你的。」
『潘帕斯雄鷹』沒有回應。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前方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小黑點。
兩架陣風就此分道揚鑣。
僚機拉起機頭轉向南方,朝著已經淪為了火海的卡武穆空軍基地返航。
『潘帕斯雄鷹』則跟著敵機俯衝進了北方的山區。
就在他進入峽谷的一瞬間。
通訊頻道里突然湧進來一大片混亂的喊叫聲、爆炸聲和警報聲。
——「該死,這是第三波敵機」
——「機堡全完了」
——「快撤離跑道」。
——「完了,徹底完了。」......
但是『潘帕斯雄鷹』就跟沒有聽見似得。
他已經不在乎了。
半年來壓在心口的這口惡氣,今天一定要出。
可是當他跟著『敵機』衝進峽谷時,才驚愕的發現自己好像又被帶進了死胡同了。
『敵機』就跟泥鰍似得,在前方谷壁之間瘋狂蛇形機動。
每一次轉彎都貼著崖壁,看起來兇險萬分。
但是每一次都能夠驚險透過。
『潘帕斯雄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弄死敵機。
至於弄死敵機後又該何去何從?
先弄死再說。
所以敵機雖然在瘋狂逃竄,他依然死死咬住不放。
陣風優異的低速機動效能讓他始終能夠跟上對方的節奏。
「呵呵...黃皮猴子你逃不掉的。」他再次鎖定了前方目標,拇指又摸到了發射鈕上。
但是就在他準備發射第二枚『米卡』時,敵機突然猛地向右一壓杆,幾乎是以90度的直角橫切進了峽谷側面一條極窄的支流峽谷。
『潘帕斯雄鷹』下意識跟著轉向,但是陣風的轉彎半徑比『魚窩』大了不少。
他不得不把飛機拉出一個更大的弧線才能切入那條支流峽谷。
就在這個短暫的視窗里。
敵機消失了。
這架陣風的機載雷達螢幕乾淨得只剩下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