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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交代遺言

  作戰室的空氣凝固得像一塊鉛,重重的壓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電子沙盤泛著幽藍色的光芒。

  把江澄的臉映襯得菱角分明。

  這台電子沙盤還是從國內空運過來的,幾乎把盧安達和剛果(金)接壤的每一處地形,甚至一根雜草都立體投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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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佛是把這片區域濃縮排來一樣。

  江澄的手指點在沙盤上。

  指尖觸碰後,地形圖立即被放大。

  卡武穆空軍基地赫然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我最後再重複一遍。」江澄指著卡武穆空軍基地,繼續道,「行動是在今天中午一點三十分,因為中午正好是白天人最匱乏的時候。」

  之所以沒有選擇凌晨。

  殲-7G雖然是全天候戰鬥機,但是野戰能力很一般。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中午人最睏倦的時候。

  而且殲-10猛龍機群正好在中午抵達南蘇丹。

  南蘇丹是剛果(金)鄰國。

  法軍或許對盧安達,對基加利空軍基地的十多架殲-7G不屑一顧,但是絕對不敢輕視殲-10猛龍。

  江澄手指繼續在電子沙盤上移動著,「從基加利到卡武穆空軍基地直線距離兩百多公里,但是基伍湖上空是法軍雷達重點監控區域,直飛基伍湖和自殺沒什麼區別,所以....」

  他的指尖猛地往上移動,戳在了北邊的一片皺褶密集的山地區域,「最佳攻擊路線是繞開基伍湖,從北邊山區橫穿峽谷,利用山勢掩護超低空掠地飛行,全程都在雷達掃描盲區。」

  「這幾天我幾乎是『魔鬼式』訓練,就是讓你們模擬飛行這條航線,你們已經飛了至少二十遍了。」

  他目光掃視了一圈,然後停在了劉悅民的臉上,「洞麼麼,你來說說這條航線的第一個危險點在哪?」

  劉悅民眉頭擰成川字。

  不過他並沒有任何的猶豫,指著電子沙盤到,「魯濟濟河拐彎處,河南岸有法軍一個機動雷達站,雖然功率不大,但足以發現三百米高度以上的目標。」

  江澄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看向另一個人,「洞麼拐,你來說第二個。」

  錢衛國少校,代號『洞麼拐』。

  雖然被一個中尉『指名道姓』,但是他的心態和劉悅民一樣。

  馬上回道,「基伍湖西北岸的布卡武市郊,法軍外籍兵團部署了一套『紫菀-30』的固定發射陣地,射程覆蓋整個湖西岸。」

  「怎麼規避?」江澄追問道,

  「從布卡武以北的峽谷切入,貼著峽谷西壁飛,利用山體遮蔽雷達波。峽谷最低處海拔一千四百米,我們保持在一千二百米以下透過,『紫菀-30』的攔截包線打不到這個高度。」

  江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行,腦子還在。」

  他又點了幾個人詢問了一遍。

  這才繼續在沙盤上部署,「兵力部署是1-1-2-2-2,第一批次是我直接,掛四枚鐳射制導航彈和一百二十枚機炮炮彈,起飛後單獨行動,比主力機群提前五分鐘出發,所有人保持通訊和雷達靜默,不給敵人任何發現我們的機會。」

  他的手指繼續在沙盤上『遊走』,「我抵達目標外圍後會發起第一輪攻擊,我的攻擊目標是兩個『紫菀-30』的發射陣地,四枚航彈全部扔下去,能炸幾輛發射車就炸幾輛。」

  「扔完所有航彈後我會立即拉起,主動暴露目標。」江澄抬起頭看向眾人,「法國外籍兵團在卡武穆基地駐紮了兩個中隊的陣風和一個中隊的幻影-2000,警報一響陣風一定會緊急升空攔截,他們的反應時間從警報拉響後到第一架陣風滑出炮彈,最快兩分鐘。」

  「而第二批次攻擊在五分鐘後。」

  「陣風起飛攔截後的三分鐘就是你們的視窗。」

  江澄又看向劉悅民,「我吸引走第一批升空的陣風后你最遲三分鐘抵達目標外圍,你的任務是持續空襲『紫菀-30』陣地,把剩下的發射車和雷達車全部敲掉。用鐳射制導一枚一枚喂,確保摧毀。」

  「是。」劉悅民立即點頭。

  「第三,第四,第五批次攻擊,每批次兩架,掛普通航彈和子母彈。」江澄的目光掃向其他人,「防空陣地被清空了,戰備值班的陣風也被我吸引走了,你們幾乎沒有任何威脅。」

  「所以你們抵達目標空域後就對目標實施地毯式轟炸,第一波炸跑道和滑行道,把所有敵機釘死在地面上,第二波炸機堡和停機坪,第三波炸油庫、彈藥庫、塔台和指揮所。」

  他的拳頭在沙盤上猛地一攥。

  「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將這座機場徹底從地圖上抹除掉。」

  「因為我們犧牲的戰友,就是死在從這座機場起飛的敵機的偷襲。」

  「扔完所有航彈以後所有飛機立即返航,不能在敵境多停留哪怕一秒鐘,這是命令,任何人不能違反。」

  作戰室里一片死寂。

  江澄深吸了一口氣。

  這才又看向所有人,「現在是早上十一點二十,距離休息時間還有十分鐘,有什麼要問的現在馬上問。」

  「你一個人對付兩架陣風,扛得住嗎?」劉悅民先追問道。

  如果卡武穆空軍基地並沒有進入戰備狀態,那麼最多只有兩架戰備值班飛機。

  法國人應該沒有這麼警醒。

  知道他們會在今天對該機場發動突襲。

  所以一般情況下,江澄對付的就是兩架敵機。

  江澄看看劉悅民一眼,回道,「這是我的事我會處理,你們不用操心。」

  劉悅民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但是還是點了點頭。

  「利用地形掩護確實可以規避風險,但是這片區域還是兩三座地面雷達站,萬一我們在提前被發現了呢?」又有人追問道。

  江澄面無表情,冷冷回道,「那我們出了峽谷面臨的就會是幾十枚防空飛彈和一大波陣風、幻影-2000。」

  「這是戰爭。」

  「戰爭沒有百分之一百的勝率。」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最大的能力規避危險,增加成功率,而不是害怕失敗。」

  「如果害怕失敗,害怕戰爭,那我們為什麼要來盧安達,要來趟這趟渾水?」.....

  他的這番話語氣不重,但是聽在耳朵里很刺耳。

  確實刺耳。

  都當兵了,還害怕戰爭?

  那當個雞毛的兵?

  任何戰役都不是碾壓局。

  錯了。

  哪怕是碾壓局的戰爭,都有可能面臨失敗,面臨死亡。

  更不要說今天這種敵我力量十分懸殊的戰役了。

  「所以要想活下來,要想任務成功,就必須貼地、貼山、貼峽谷壁,你的飛機離地面越近,你活下來的機率就越大。」

  「還有....」

  「永遠不要害怕死亡。」

  「在戰場上你越害怕死亡,死亡就離你越近,這是一個戰場老兵對你們的最後的忠告。」

  很難想像。

  這是一個二十來歲的新兵蛋子對一群二十八九,甚至三十多歲的老兵說的話。

  不知道的。

  還以為是一個老兵油子在教訓一群新兵蛋子的。

  但是沒有一個人敢反駁。

  因為訓他們的確實是在戰場上活下來的老兵油子。

  他們雖然年齡和駕齡更長,但是實戰經驗幾乎為零。

  「還有問題嗎?」江澄又問道。

  「航彈的鐳射制導在峽谷里受到地形反射干擾,精度可能會下降。」又有人皺著眉頭問道。

  江澄立即回道,「卡武穆機場距離峽谷出口差不多十來公里,第一波我撕開了敵人的防空陣地後,你們就用不著在峽谷里就發射鐳射制導航彈了,直接飛抵機場上空,哪怕用眼睛瞄你們應該也能把航彈扔在機場內吧?」

  「這倒沒問題。」劉悅民立即接話道,「打火箭彈一直是我軍的光榮傳統。」

  「還有嗎?」江澄又問一遍。

  沒人說話。

  「好。」他看了一眼腕錶,「現在是十一點半,所有人吃飯,休息,一個小時後檢查裝備,一點整到停機坪集合。」

  「是。」

  會議室里。

  眾人齊聲應諾。

  不過當所有人都走出作戰室時,江澄突然叫住了劉悅民。

  「洞麼麼,你留一下。」

  劉悅民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作戰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電子沙盤的嗡嗡聲格外清晰。

  「你的攻擊批次和我相隔五分鐘左右....」江澄看著他,說了一句廢話。

  然後才道,「你知道你的危險點究竟在哪嗎?」

  劉悅民愣了愣。

  才下意識回道,「在殘留的防空飛彈?」

  「不是。」江澄搖頭,「是第二批值班的敵機。」

  「五分鐘。」

  「夠第二批敵機緊急起飛攔截了。」

  「所以你最大的危險是面臨數量不明的敵機的攔截。」

  劉悅民的臉色頓時變了。

  江澄繼續道,「你要做的不是和敵機纏鬥,數量和戰鬥力都不在一個檔次,你完全不是對手。」

  「所以你的任務和我一樣,吸引敵機的注意力,把敵機從機場上空引開,為後續攻擊波次騰出空域。」

  劉悅民的臉色變了。

  「我...」他咽了咽口水,「能行嗎??」

  他其實想問他一個人對付得了嗎?

  「能行。」江澄認真道,「只要你不和敵機纏鬥,扔完航彈就跑,把敵機勾在後面讓敵機追你。」

  「那我怎麼讓敵機追?」

  「學我...」江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加開全部加力,從敵方機場跑道上空一百米低空通場,然後再拿起往基伍湖方向跑,你覺得法國人會忍住不追你?」

  「這...讓我送死沒什麼區別?」

  「殲-7G的超低空能力在兩代半,甚至三代機當中相當突出,其低空機動性足以挑戰幻影-2000,只要你保持超低空飛行,哪怕是來陣風追你你都有機會逃出生天的。」

  「所以我們倆不但是開路先鋒,其實也是誘餌?」

  「對。」江澄坦然道,「我們飛殲-7G,法國人飛陣風和幻影-2000,因為代差會讓敵人感覺勝券在握,再加上被我們挑釁更會憤怒到極致,只要他們憤怒,輕敵,就會犯錯。」

  「犯錯?」

  「對,敵機就會用盡全力追我們,不管後方。」江澄拍了拍劉悅民的肩膀,「等敵機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的第三,四,五波攻擊已經完成了,航彈也幾乎把整座機場都給揚了。」

  他捏了捏拳頭。

  臉上露出了一絲戾氣,「前幾天我和老陸送了陳熙榮烈士最後一程,我們的人不能就這麼白白死了。」

  「既然法國人膽大包天,敢動我們的人。」

  「那我們如果不能報復回來,全世界都特麼把我們當成軟柿子。」

  「我們死一個人,必須要讓他們死一百個,甚至一千個來陪葬,要讓他們痛徹心扉,讓他們家家戴孝....」

  劉悅民看著江澄滿臉戾氣。

  深吸了一口氣。

  「你這小子,真特麼是個瘋子。」

  「但是你說得對,我們的人死了要是不能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接下來死的就會是我們自己。」

  「老陳走的時候老陸不讓我們去送,就是擔心我們會被怒火沖昏頭腦。」

  「現在我倒是很平靜了。」

  「平靜到你明明是讓我跟著你一起去送死,我都居然內心毫無波瀾。」

  「小子。」

  「今天這誘餌,我當了。」

  他目光炯炯的看著江澄,「只要能把那座機場給揚了,媽的我就算是死在這,我特麼都沒有任何怨言....」

  「好。」江澄點了點頭,「你心裡有數就行。」

  「還有別的需要交代的嗎?」劉悅民又問道。

  江澄搖了搖頭。

  「那我先出去了。」他說著,轉身就往門口走。

  走了幾步。

  劉悅民突然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對了,要是我真的沒有回來...」

  江澄立即從電子沙盤上抬起頭來。

  「告訴我家裡人....」

  「我...」

  「沒有白穿這身軍裝。」

  說完。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江澄愣了愣,苦笑著喃喃道,「我特麼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著回來呢,你居然給我交代遺言?」

  「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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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這一章四千字,是兩章合成一章。成績越來越差了,月票和推薦票也幾乎沒人投了,是不是劇情寫崩了?要是劇情出了問題,麻煩大大們指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