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看著已經『四分五裂』的『暗星』殘骸。
滿臉疲憊的臉龐又一次變成了慘白色。
他的雙腿微微發酸。
要不然有強大的意志力支撐著，估計這會兒都已經摔在地上了。
劉老站在旁邊。
花白的眉頭已經擰成了川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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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愣的看著『暗星』殘骸，聲音沙啞著問道，「已經確認『暗星』在墜毀之前，他...他確定已經彈射出艙了？」
程老深吸了一口氣。
穩住了身形。
這才聲音疲憊道，「確認了...而且殘骸已經做過了最細緻的檢測，並沒有發現任何人體組織，座艙蓋爆裂，座椅和救生傘也消失不見，符合成功彈射的所有特徵，但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是劉老聽懂了。
『但是『暗星』墜毀時速度都在0.9馬赫左右，在這麼快的速度，這麼高的高度彈射出艙，跟自殺也沒什麼區別。』
「唉....」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加大搜救力度吧。」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們這回確實太...魯莽了。」
「他今年才...20歲。」
「還是個孩子吶！」.....
程老佝僂著身子，站在風中久久沒有說話。
天山！
林婉晴已經跟著搜救隊搜完了好幾條山谷了。
凌晨臨時組成的『暗星』搜救指揮部已經根據衛星雲圖、地面雷達以及影片、音訊證據...以及超級計算機的推算結果，在地圖上『勾出』了幾十個疑似『墜落』地點。
然後採用全面撒網，重點撈魚策略。
——即不放棄外圍的搜救，但是重點搜救這幾十處疑似區域。
這片山區就是幾十處疑似區域之一。
但是搜救隊已經快把這片區域搜完了，就差把旱獺的洞都丟擲來了，依然一無所獲。
林婉晴臉色白的跟紙一樣。
但是她就跟吃了大補湯似的，從凌晨搭乘搜救直升飛機到達該區域後就不眠不休參與搜尋了十多個小時。
搜救隊裡其他體力更好，搜救經驗更豐富的老隊員都抗不了十多個小時的高強度搜救，只有她扛下來了。
甚至連其他人來勸她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補充能量她都充耳不聞。
一直默不作聲的從一條山谷搜尋到另一座山谷。
——「嘖嘖，小林醫生是鐵人嗎，這都快十六七個小時了她居然還能咬牙堅持。」
——「呵呵呵，鐵人可不會把手掌和腳都磨得血肉模糊。」
——「我收回之前說過的『大男子主義』的話了，誰說女的就一定吃不了這種苦？」
——「你的那番話是對的，小林醫生是特例不是慣例。」
——「這麼大張旗鼓搜救的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是不是『何方神聖』不知道，但是一定和小林醫生關係匪淺。」
——「廢話，要不然小林醫生會這麼拼命？」
——「今天的陣仗確實嚇人，聽說光是搜救人數就多達幾十萬人，橫跨好幾個省。」
——「聽說是駕駛太空飛行器執行某項風險係數極高的秘密任務，任務失敗飛行器墜毀，不過人倒是在墜毀前逃出來了...」
——「網上說是和X-37B空天飛機墜毀有關。」
——「唉，那麼年輕就...」
——「才20歲，可惜了。」
林婉晴聽著隊員們的小聲議論。
臉上並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就像是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提線木偶，手裡拿著一根棍子扒拉著面前的草叢。
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後，又緩步走向另一處。
很快。
就已經是首都時間晚上七八點了。
太陽只露出了半張臉。
要不了多久黑暗就會再一次籠罩了這個世界。
蒙、寧、甘、青幾個省份這時候已經徹底天黑了。
但是搜救行動並沒有因為天黑就終止。
所以從天上往下看，這幾個省的野外突然變得燈火璀璨。
尤其是祁連山等幾座山脈，更是能看到一條條『火龍』將山脈連線在一起。
北疆省天黑得比較晚。
不過搜救隊伍也已經做好了『應對』天黑的準備。
幾百架照明無人機已經充電完畢。
就等著天黑後迅速起飛升空。
但是就在太陽徹底淹沒在地平線的時候，一個興奮的聲音驟然在對講機里響起，「這裡是『暗星』臨時搜救指揮部北疆省分部，所有搜救隊立即停止搜救行動，目標...找到了。」
「重複。」
「所有搜救隊立即停止搜救任務，目標已經找到了。」
找到了？
『月光』搜救隊隊長先是一愣。
然後臉上寫滿了狂喜。
他扭頭看著依然呆愣著的隊員，立即大聲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通知所有人，告訴他們搜救行動停止，人已經找到了。」
差不多一二十秒後。
這片山谷頓時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表情麻木的林婉晴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直起了身子，表情僵硬的看著距離她最近的搜救隊員、
想張嘴。
但是雙唇就跟被502粘死了似得。
不過對方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麼，立即朝她大聲道，「林醫生別忙了，找到了...」
林婉晴麻木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
她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衝到了對方跟前，死死拽著對方急切地問道，「什麼找到了。」
「人找到了，我們搜救了快二十個小時的飛行員，已經找到了。」
他的話才說完。
林婉晴感覺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了。
......
江澄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是被直升飛機巨大的轟鳴聲給吵醒的。
還沒有等他的意識回歸。
他就看到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沖了進來。
阿依古麗正急切的朝著對方說著什麼。
然後他感覺自己的口腔被什麼東西給罩住了。
哦。
是氧氣面罩。
緊接著。
他被輕輕轉移到了擔架上，醫護人員抬著他就朝著帳篷外走。
「哬...哬...」
他先是喘了幾口粗氣。
然後忍著痛抬了抬手臂，指著阿依古麗聲音喃喃道，「帶...帶上她。」
其他人沒有聽懂。
阿依古麗倒是聽懂了。
所以等到江澄被抬上直升機的時候，她也跟著上了飛機。
然後也和白天一樣。
像個碎嘴子似得不停地在他的耳邊說著什麼。
雖然聽不清楚。
但是江澄卻感覺特別的心安。
所以沒過一會兒，他又重新睡著了。
這回他睡得很沉。
因為他知道，他的這條小命算是徹底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