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
通訊頻道里,李承鵬率先呼叫塔台,「塔台,洞麼準備好了,請求滑入起飛位置,完畢。」
他的話音才落。
江澄的聲音也馬上在頻道里響起,「塔台,洞拐準備就緒,請求滑入起飛位置,完畢。」
很快。
今天在塔台值班的周淮安親自握著通話器,回復道,「洞麼、洞拐,你們可以滑入,完畢。」
而就在兩個人呼叫塔台時,地勤也做出了可以滑出的手勢了。
李承鵬率先推桿,腳踩方向舵,駕駛飛機緩緩滑出停機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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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在李承鵬的右後側,跟著一起滑出。
沒多久。
兩架殲-10c猛龍就一前一後進入了跑道盡頭的起飛等待區域了。
「洞拐,我先飛然後再輪到你,雖然你之前飛過殲-6甲和殲-7e,但是前兩者的操作方式和殲-10c猛龍完全不同,今天是你第一次飛殲-10c,你要小心。」
江澄立即道,「明白。」
「洞麼,可以起飛,完畢。」塔台下達了新的指令。
就見李承鵬立即松剎車,猛推節流閥檔杆。
這架殲-10c猛龍呼嘯著就朝著跑道盡頭衝去。
飛機狂奔了差不多四五百米後,李承鵬立即稍稍向後上拉操縱杆,把機頭拉了起來。
眨眼功夫。
這架殲-10c猛龍就離地成功了。
塔台。
「接下來是不是就要輪到陸崢嶸親自送來的那個妖孽了?」一名上校軍官看著周淮安,笑呵呵道。
周淮安雙眼看著落地窗外,已經離地成功的殲-10c猛龍,點頭道,「對。」
「這才兩三天,旅長您居然就敢讓他飛真機?」對方有些驚訝。
周淮安沒好氣道,「你都說人家是妖孽了,訓練了兩三天飛真機怎麼了?」
「心裡總覺得還是不太踏實。」上校回道。
「你就不要杞人憂天了,一個能駕駛殲-6甲幹掉陣風的妖孽,別說飛殲-10c猛龍了,你就算給他一架殲-20威龍他都能飛。」周淮安沒好氣道。
這時候。
李承鵬駕駛著殲-10c猛龍已經爬升到一百米高度了。
周淮安立即下達指令,「洞拐,可以起飛,完畢。」
座艙內。
江澄見塔台已經下達『可以』起飛的指令後,馬上回復道,「洞拐收到。」
話音才落。
就見他將節流閥檔杆猛推到底,然後伸手開啟加力,放擋板,松剎車。
這架殲-10c猛龍立即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然後就像一支離弦的利箭一樣猛地竄了出去。
飛機速度越來越快。
渦扇-10c發動機持續咆哮著。
短短三百多米厚。
飛機的速度就已經超過了v1決斷速度。
江澄瞥了地速表一眼,馬上向後上拉操縱杆。
殲-10c猛龍的機頭高高翹起。
前後起落架幾乎是同時離地成功。
就像一柄利劍。
斜斜的直插蒼穹。
「好傢夥....」
塔台。
上校看著遠處跑道上殲-10c猛龍以超過五十度的角度起飛爬升,忍不住大聲道,「這特麼是第一次飛殲-10c猛龍?誰家飛行員第一次飛殲-10c居然敢玩大仰角起飛?」
「不!」
「不是大仰角。」
「這是特麼『旱地拔蔥』!」
「這小子是哪裡來的妖孽?送來我們70旅是不是送錯地方了,他就應該送去中科院切片研究。」
周淮安臉上也是露出了驚異的表情。
大仰角起飛雖然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高度,縮短起飛時間,但是這種緊急起飛方式要是掌握不好技巧就會有失去升力的風險。
更不要說江澄的可不是大仰角起飛,而是更危險的『旱地拔蔥』。
『旱地拔蔥』顧名思義,就是把小蔥從地裡面拔起來。
這可不是一般的起飛方式,而是帶有飛行特技表演性質的高G機動了。
一般的老鳥飛行員都不敢嘗試。
現在居然被一個第一次飛殲-10c猛龍的菜鳥給玩了。
而且動作標準。
行雲流水。
完全沒有任何喪失升力的可能性。
「嘶...」周淮安咬著後槽牙道,「你說的對,這小子確實該送去中科院切片研究,這特麼也太妖孽了。」
飛行員技術怎麼樣。
一個起降就能看出來了。
顯然。
江澄僅僅憑藉一個起飛就征服了周淮安和他旁邊的上校軍官了。
爬升。
爬升。
持續爬升。
座艙里。
江澄始終保持向後上拉操縱杆的姿勢。
耳邊是渦扇-10c發動機的咆哮聲,而他的胸口上就跟壓了一塊大石頭似的。
這是因為飛機『旱地拔蔥』,以大仰角方式爬升高度產生的超高過載。
要是普通飛行員,硬抗了快二十秒的超過6G的過載,估計現在已經快呼吸不暢了。
但是江澄甘之如飴,完全沉浸在其中。
一直到飛機高度超過了兩百米,他才有些戀戀不捨的向前壓杆,改為平飛。
「爽!」
當壓在胸腔的大石頭終於消失後。
江澄忍不住『呻吟』出聲。
渾身的毛孔也跟張開了似的。
渾身舒坦。
「別怪叫了。」
這時候。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李承鵬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小子在做什麼少兒不宜的事呢。」
他沒有看到江澄『旱地拔蔥』式起飛,所以也壓根不知道江澄的『爽感』從何而來。
江澄聽到通訊頻道里李承鵬的調侃聲,頓時老臉一紅。
趕忙收斂心神。
很快。
李承鵬駕駛另一架殲-10c猛龍趕過來和他匯合了。
兩架飛機一左一右。
就跟兩頭被放歸山林的猛獸,在蔚藍的天幕下劃出兩道乾淨利落的航跡。
不過江澄依然沉浸在『旱地拔蔥』的快感之中不能自拔。
剛才渦扇-10c發動機磅礴的推力幾乎把他整個人死在彈射座椅的靠背上。
這種被加速度摁住胸腔、腎上腺素從尾椎骨一路竄到天靈蓋的感覺,比他在非洲飛那架隨時要散架的『六爺』刺激了何止百倍。
和前幾天的殲-7e相比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手指在操縱杆上輕輕摩挲。
感覺指尖都在發癢。
「媽的。」
他爆了一句粗口,「這特麼才叫飛機嘛。」
「之前飛的都是什麼破爛玩意兒。」
他目光掃過全玻璃化的座艙。
幾塊高畫質顯示屏上的資料清晰分明,戰場態勢、發動機引數、油量資訊一覽無餘。
和殲-7e、殲-6架的機械儀表比起來,完全就是老款諾基亞和最新款蘋果手機之間的差別。
江澄又有要『加速飆車』的衝動了。
李承鵬似乎看穿了他的內心想法。
趕緊制止道,「洞拐,先別急著撒歡。這裡可是首都,不是非洲的加丹加省。」
「你要是玩野了,出了事了,咱們倆吃不了兜著走。」
江澄剛剛湧起來的的衝動瞬間消失,就跟被人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撇了撇嘴,滿臉失望的回道,「洞麼,所以你說的『飛一圈』,真的就只是飛一圈了?」
「呵呵,你以為呢?」李承鵬調侃道。
不過他話音一轉。
又道,「雖然這片空域不是你撒歡的地方,但是有的是地方給你撒歡。」
江澄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哪兒?」
「跟上,到了你就知道了。」李承鵬說完,輕輕壓杆,他駕駛的長機微微一傾,調整航向,朝著東南方向飛去。
江澄雖然心裡很好奇。
不過倒也沒有再打破砂鍋問到底,而是趕緊跟了上去。
兩架殲-10c猛龍在空中調整編隊,組成一個標準的雙機編組。
飛機穿過薄薄的雲層,把燕山山脈和首都的城市輪廓遠遠甩在了身後。
地面上的建築物逐漸稀疏。、
農田、河流和起伏的丘陵開始鋪展,像一幅巨大的綠色畫卷在機翼下緩緩展開。
大約飛了十來分鐘,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起來。
原本的綠色大地被一片無垠的、泛著粼粼波光的黃褐色水面取代。
海岸線像一道彎彎的眉毛,在視野邊緣緩緩退去。
「咦?」
「這是被干到渤海灣來了?」江澄疑惑道。
作為東大的內海,渤海三面被陸地環抱,像一個巨大的口袋,平靜且封閉。
這片空域乾淨得很,平時除了軍方的訓練機,幾乎沒有外國飛機敢闖入,確實適合撒歡。
「洞拐,知道這是哪嗎?」李承鵬的聲音再一次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得意道,「從現在開始,這片空域歸你了。想怎麼飛就怎麼飛,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你不用緊張,也不用守什麼規矩,只要記住兩點」
「第一,別把副油箱扔了,第二,不要動不動就飆超音速,我們一會兒還得去另一個地方呢。」
江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來以為今天能飛一圈真機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沒想到居然還能有這麼大的福利。
他頓時摩拳擦掌,精神頭一下子提了起來。
就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洞麼,這可是你說的!」
「我想怎麼飛就怎麼飛是吧?」
「老子一向說話算話。」李承鵬沒好氣道,「你想怎麼撒歡就怎麼撒歡,老子看看能把陣風揍下來的天才到底妖孽到什麼地步。」
「你的綽號不是猴子嗎??」
「今天就給你一次大鬧東海龍宮的機會。」
江澄不再客氣,猛地向前推桿,同時將節流閥檔杆推到了最大軍用推力位置。
殲-10c猛龍的機頭瞬間朝下一沉,整架飛機像一塊被扔出去的鐵砣子,斜斜地朝著渤海海面俯衝下去。
高度表上的數值飛速跳動。
五千米,四千米,三千米.....
座艙外的海面在迅速放大,波光粼粼的水面幾乎要填滿整個視野。
江澄感受著久違的、被重力死死攥住肺腑的壓迫感,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了。
將近一千米高度時,他猛地向後拉杆,同時向右猛壓坡度,做了一個標準的急轉改出。
殲-10c猛龍像一頭被激怒的銀鯊,在海面上空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翼尖幾乎貼著浪尖掠過。
巨大的過載把他狠狠按在座椅上,他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肉都在變形。
但是這種掌控一切的快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爽!」江澄嚎了一嗓子。
「別光顧著爽。」李承鵬的聲音帶著笑意,「試試飛機的持續盤旋效能,看看你和它磨合得怎麼樣。」
江澄立即壓杆蹬舵,讓飛機進入一個持續的大過載盤旋。
機翼切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他感覺整個人被離心力拽得死死地貼在座椅一側,眼前甚至有了一絲髮黑的跡象。
這就『黑視』了?
但是他咬著牙,穩穩地保持著操縱輸入。
殲-10c的飛控系統精準地響應著他的每一個微小動作,機頭始終穩定地指向預設的航線,沒有絲毫的抖動或偏離。
江澄連續做了幾個急轉、翻滾,又試了一個小半徑的筋斗迴轉。
每一次機動的完成度都高得驚人,感覺就像這架飛機已經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佛他不是在駕駛一架第一次接觸的戰鬥機,而是已經磨合了上千個小時。
「不錯嘛,小子。」李承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由衷的讚嘆,「適應得比我想像的還快。」
江澄一邊維持著當前的高度和速度,一邊興奮地回應道,「洞麼,這玩意兒可比『七爺』好駕馭多了!感覺就像....就像以前開拖拉機,現在突然換了一輛法拉利!」
「呵呵,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開法拉利的本事。」李承鵬打趣道,「行了,別光顧著自己爽了,副油箱還掛著呢,影響發揮。我們先收一收,跟我來,帶你去真正的『遊樂場』開開眼。」
江澄雖然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聽從命令。
拉杆爬升,重新與李承鵬的長機會合。
兩架殲-10c猛龍再次組成編隊,高度抬升,速度也逐漸提到到經濟巡航,繼續朝著東南方向的海面飛去。
離開了渤海灣,周圍的海面顏色更深了一些,變成了沉穩的深藍。
太陽的位置已經偏西,在海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金色的光帶。
江澄微微眯著眼,看著機翼下方平靜的海面。
他正盤算著待會兒到了地方還能怎麼浪,目光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多功能顯示器上的戰場態勢圖。
然後
他的眉頭頓時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