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迅速調頻。
不等他開口說話。
公共頻道里就響起了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CX1234,我是海軍飛行員,代號『洞洞麼』,我部兩架殲-11bh奉命為你護航。」
「洞洞麼,我是CX1234,感謝你們的到來,看到你們翼尖的燈,我心裡踏實多了。」江澄回道。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兩三秒,然後對方又追問道,「你那邊情況如何,駕駛艙是否安全?」
「暫時安全,門鎖死了。」江澄回了一句,目光掃過儀錶盤,速度、高度、航向一切正常,「不過客艙里還有幾隻老鼠沒清理乾淨,我得再顛他們一下,好讓他們老實點。」
「再顛一下?」長機飛行員明顯愣了一下,追問道,「你什麼意思?」
江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鬆開了通話按鈕。
偏頭對旁邊的林志超說了一句,「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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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超的臉色瞬間白了。
梁思琪、陳姍姍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也是神色大變。
雖然他們已經固定好了自己了。
但是他們依然不想再經歷一次『過山車』。
江澄似乎不想讓飛機上的所有人過得太安逸。
他才說完,右手猛地向前一推,將節流閥檔杆推到了最大推力位置。
與此同時左手猛地向前壓杆。
這架飛機機頭猛地朝下一沉,巨大的俯衝力瞬間將駕駛艙里的所有人都狠狠地按在了座椅上。
飛機以四十度的俯衝角度朝著海面扎了下去,高度表上的數字飛速跳動。
九千。
八千。
七千五....
「我操!」殲-11長機的座艙里,飛行員趙睿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本來保持著與客機平行的高度進行護航。
但是這架飛機突然就像一塊秤砣一樣往下掉,機頭壓得那麼低,翼面幾乎垂直於海面。
作為戰鬥機飛行員,他太清楚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了。
劇烈的俯衝,高過載,對機體結構的極限考驗。
但這他媽是一架滿載兩百多人,載重兩百多噸的龐然大物
不是他胯下這架專門為了狗斗而生的殲-11BH!
「淦,他在幹什麼?」僚機飛行員的聲音也在頻道里炸開了,帶著明顯的不敢置信,「這是把客機當戰鬥機來飛了?」
趙睿沒時間回答。
他猛地推桿低頭,俯衝追了下去。
僚機緊隨其後。
兩架殲-11BH的機頭同樣朝下一沉,以比A359更陡的角度、更快的速度追向那架正在垂直下墜的龐然大物。
「高度七千五,七千二,七千....」趙睿死死盯著前方那架客機,嘴裡默念著高度資料,心裡已經在瘋狂計算著這架客機的極限俯衝角度和拉起的臨界點。
他見過民航客機做緊急下降,但是是為了快速下高度。
而且俯衝角度通常不超過二十度。
眼前這架A359的角度至少四十度,速度還在瘋狂增加。
俯衝力度完全超出了客機的設計飛行包線。
但是就在高度表跳到七千米的時候。
這架A359的機頭突然被拉了起來。
就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托住了這頭兩百多噸重的巨鯨的下巴,將它從垂直下墜的姿態中一把撈起。
機頭在低點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俯衝角度迅速從四十度降到了三十...二十...十...零...
俯衝角度消失。
機頭被抬起來。
仰角從零度變成了二十度、三十度、四十度...
客機的機身拉出一道巨大的、平滑的、幾乎稱得上優美的「U」形軌跡,從俯衝到爬升的過渡毫無遲滯,流暢得像是在畫板上用圓規劃出來的標準圓弧。
趙睿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大蘋果。
他飛了十多年戰鬥機,飛行時長超過一萬小時。
所以對區區俯衝+爬升機動早就脫敏了。
他和他的戰友在日常訓練,或者空戰演習中經常玩這種極限俯衝拉起機動。
甚至更複雜、過載更大的機動動作他都是信手拈來。
但是他駕駛的可都是戰鬥機。
戰鬥機玩機動不是基操嗎?
又不是阿三的『光輝』戰鬥機,怎麼可能連七八個G過載機動都承受不住?
但是眼前這架飛機可是一架空客a359寬體客機。
機身寬。
載重兩百多噸。
而且設計理念和機動性完全不搭邊。
兩百多噸的重量,機翼載荷完全不同的設計,飛控系統更側重於平穩和燃油經濟性,而不是瞬時機動。
但是對方飛行員居然能把這麼大的傢伙飛得這麼絲滑。
是我眼花了嗎?
難道是飛機發生了故障?
不是。
在俯衝之前對方飛行員好像說『要顛一下』,要不然客艙里的幾隻老鼠不老實。
你管極限俯衝+極限爬升是『顛一下』?
「臥槽,洞洞麼你看到了嗎?」僚機的聲音帶著一種見了鬼的飄忽,「我怎麼感覺這架空客a359比咱們的動作還流暢?」
趙睿深吸一口氣,壓下了胸口的翻湧。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我又沒瞎,別分心,保持護航位置。」
「這架飛機的機長...確實有點東西。」
經濟艙。
才緩了幾口氣的眾人再一次跌入了煉獄之中。
巴伊臉色慘白。
他的腦子裡還在盤算著要怎麼處理那個被他捅了一刀的中年人質,要怎麼用更殘忍的手段逼迫駕駛艙開門呢。
然後整個飛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空中猛地拍了一下。
開始向下俯衝。
巴伊還沒有反應過來。
雙腳就已經離地了。
整個人像一塊被甩出去的破布,從過道中間被拋向了前排座椅。
後背『砰』的一聲撞在了座椅靠背上。
緊接著又被反向的爬升力壓得往前撲去,額頭狠狠磕在了不鏽鋼座椅扶手上。
劇痛從額角炸開,溫熱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咒罵,想要抓住什麼東西穩住身體。
但是手指在光滑的座椅表面滑過,什麼也沒抓住,整個人又順著過道往前滑了回去,最後重重地摔在了艙壁角落裡。
他的左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別在座椅底座下面,疼得他眼前發黑。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尖叫聲、哭聲、哀嚎聲、嘔吐聲交織在一起。
整座客艙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混亂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