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警!必須嚴懲!這已經不是道德問題了,這是犯罪!」
天台上,林冷嫣看著那些忽然亮起的螢幕,聽著樓下那些從同情瞬間轉為咒罵的聲音,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臉上的悲憤和絕望,瞬間凝固,然後碎了。
只剩下恐懼和瘋狂。
「不……不是的……是假的!都是假的!」她尖叫起來,「是林初岫偽造的!是她陷害我!你們不要相信!」
可是,已經沒有人在聽她說話了。
所有人的手機里,都收到了一條來自燕京市公安局的案情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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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林某嫣涉嫌多起刑事案件的通報……經初步查證,犯罪嫌疑人林某嫣,涉嫌故意傷害,誹謗,偽造商業檔案,以及夥同他人,意圖謀殺……目前,警方已成立專案組,對相關涉案人員,展開抓捕……】
通報的最後,還附上了警方官網的連結。
連結里,是所有影片證據的原件,還有司法鑑定中心的鑑定報告。
鐵證如山。
林冷嫣最後的偽裝,被撕的粉碎。
她看著樓下那些曾經同情她,現在卻恨不得生吞了她的一張張面孔,精神徹底崩潰了。
她瘋了一樣,在天台上又哭又笑。
「林初岫……孟徽周……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兩名一直埋伏在天台的特警,看準時機,一左一右,飛撲上去,將她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她的手腕。
這場鬧劇,就這麼收場了。
人群中,一輛黑色的賓利,悄悄的停在角落。
林初岫坐在車裡,平靜的看著那棟別墅,看著那個被警察帶走的,發瘋的身影。
心裡沒什麼報復的爽快,只覺得很累。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孟徽周。
「我們回家吧。」她說。
「好。」孟徽周伸出手,輕輕的蓋在她的手背上,「我們回家。」
江馳野是在城中村一間月租八百塊的出租屋裡,看到林冷嫣被捕的新聞的。
螢幕上,那個他曾經覺得單純善良,需要保護的女孩,像個瘋子一樣被警察押著,嘴裡還在不停的咒罵著林初岫的名字。
他划走了那條新聞。
然後,點開了另一條。
【林氏集團股價今日開盤即跌停,市值蒸發近百億,或將面臨退市風險。】
再下一條。
【孟氏集團法務部發表公開宣告,將對孟景山,林海,宋雨嵐,江羨安等人,提起訴訟,訴由包括,商業誹謗,不正當競爭,以及,蓄意謀殺。】
江馳野看著「江羨安」那三個字,眼神動了動。
他知道,江家完了。
他親手把扳倒江家的最後一把槍,遞到了孟徽周手裡。
他後悔嗎?
江馳野問自己。
不。
他不後悔。
他只是覺得,對不起林初岫。
他把手機關掉,扔到一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行李箱。
裡面,是他所有的東西。
幾件換洗的衣服,一些現金,還有一本他母親的相簿。
他拉開拉煉,從相簿的夾層里,拿出一張已經有些泛黃的銀行卡。
那是他成年那天,他母親留給他的。
裡面有一筆錢。
不多,但足夠他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他曾經以為,自己永遠也用不上這筆錢。
他把卡揣進兜里,拉著箱子,走出了那間出租屋。
外面的陽光有點刺眼。
他眯了眯眼,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然後,他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西郊,孟家那個帶草坪的別墅。」
……
江馳野在孟家別墅門口,站了三天。
第一天,他穿著他最貴的一套西裝,頭髮梳的一絲不苟。
他想,他至少,應該體面的跟她道個歉。
別墅的保安攔住了他,說沒有預約,不能進。
他就在門口站著。
從清晨,站到深夜。
第二天,天開始下雨。
他沒有帶傘,就那麼站在雨里。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他的衣服,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
保安亭里的大叔看著有點不忍心,遞給他一把傘。
他搖了搖頭,沒接。
他覺得,這是他應得的。
第三天,雨停了。
太陽很大。
他站得有點脫水,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看起來很狼狽。
一輛黑色的車,從別墅里開了出來,停在他面前。
車窗降下。
是白鑫。
「江二少。」白鑫看著他,沒什麼表情,「先生讓我轉告你,林小姐不想見你。」
江馳野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見。
「我知道。」
「先生還說,你送的東西,他收下了。」白鑫繼續說,「作為回報,江家的事,他不會趕盡殺絕。」
江馳野笑了笑。
他知道,孟徽周這是在跟他劃清界限。
也是在替林初岫,還他那份人情。
從此以後,他們,兩不相欠。
「我……我能,給她寫封信嗎?」他問,帶著一絲懇求。
白鑫沉默了一下。
「可以。」他說,「但是,她看不看,我不能保證。」
「謝謝。」
江馳野從懷裡,掏出一封被雨水浸過,又被他體溫捂乾的,皺巴巴的信封。
他遞給白鑫。
白鑫接了過來。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他的視線。
車開走了。
江馳野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離開了。
他知道,自己該走了。
他毀了她最寶貴的三年。
他所能做的最後補償,就是從她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讓她再也不用看到他這張讓她噁心的臉。
……
別墅里。
林初岫正在實驗室里,對著一塊新合成的材料做資料分析。
她穿著白色的實驗服,戴著護目鏡,神情專注而認真。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
孟徽周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的女孩,在他為她打造的這個安全的環境裡,做著她最喜歡的事。
不被任何人打擾。
他走過去,把一杯溫水放到她手邊。
「休息一下。」他說。
林初岫抬起頭,看到他,笑了笑,摘下護目鏡。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我們的首席科學家,需不需要我這個後勤部長,提供點什麼特殊服務。」孟徽周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
林初岫被他逗笑了。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後勤部長,」她想了想,說,「我需要一份燕京最好吃的小籠包。」
「遵命。」孟徽周笑著,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那封江馳野寫的信。
信封還保持著白鑫交給他的樣子,沒有被拆開過。
他的眼神變了變。
「這個……」他指了指那封信。
林初岫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哦,白鑫早上給我的。」她說,「我還沒看。」
她說完,就準備把那封信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等等。」孟徽周按住了她的手。
林初岫有點不解的看著他。
孟徽周看著她,沉默了一會。
「看看吧。」他說,「不管怎麼樣,總要有個了斷。」
他知道,江馳野這件事,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雖然這根刺是因為江羨安才扎進去的。
但拔刺的過程,總歸是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