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拿起手機,打開了導航。
目的地,燕京。
既然你不理我,那我就親自去找你。
我倒要看看,你當著我的面,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他一腳油門,蘭博基尼發出一聲咆哮,朝著高速路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燕大宿舍里。
林初岫放下手裡的筆,看了一眼被趙佳扔在桌上的手機。
屏幕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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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這麼討厭?」趙佳還在憤憤不平,「跟個瘋狗一樣,還敢威脅你?要不要我找我哥,把他腿打斷?」
「不用。」林初岫搖了搖頭,拿起手機,直接關機。
她知道,是江馳野。
也只有他,才會這麼無聊,這麼幼稚。
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糾纏。
「不管他,我們繼續看題。」她說。
「哦,好。」
趙佳沒再多問,又湊了過來。
宿舍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筆尖在紙上划過的沙沙聲。
林初岫看著眼前複雜的化學方程式,心裡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知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也是她必須面對的。
那些過去的陰影,不會因為她逃離了滬市,就自動消失。
它們總會以各種方式,重新找上門來。
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被動地承受。
她要學會,主動地,去斬斷這一切。
就像剛才,她讓趙佳掛掉那個電話,然後自己關掉了手機。
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對她來說,卻是一種蛻變。
她第一次,直面了過去的陰影,並且,戰勝了它。
這種感覺,很好。
接下來的幾天,江馳野沒有再來騷擾她。
林初岫的生活,徹底恢復了平靜。
她每天的生活,三點一線。
宿舍,食堂,實驗室。
她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科研中。
化學的世界,純粹,嚴謹,有規律可循。
只要你付出了努力,就一定能得到回報。
這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和滿足。
她幾乎忘了,在遙遠的滬市,還有那麼一攤子爛事。
這天下午,她剛從實驗室出來,準備回宿舍。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卻被一道刺眼的光,晃了一下眼睛。
一輛騷包的紅色法拉利,就停在燕大的校門口,引得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
車門邊,倚著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的男人。
不是江馳野,又是誰?
林初岫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怎麼來了?
她想也沒想,轉身就想從另一個門繞回去。
「林初岫!」
江馳野顯然也看到了她,他摘下墨鏡,幾步就沖了過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跑什麼?」他吊兒郎當地笑著,伸手就想去抓她的胳膊,「見到老情人,不打個招呼就走,是不是太沒禮貌了?」
林初岫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我們不熟。」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熟?」江馳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們都在一張床上滾了那麼多次了,你跟我說不熟?」
他的聲音不小,周圍路過的學生,都聽見了,紛紛朝他們投來異樣的目光。
有幾個甚至拿出了手機,開始拍照。
江馳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林初岫是他玩過的女人。
他就是要毀了她在這裡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清高的學霸人設。
「林初岫,別裝了。」他湊近她,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知道,你一個人在燕京,肯定很寂寞。跟我走,我保證,讓你舒舒服服的。」
他的話,說得下流又無恥。
林初岫的胃裡,一陣翻湧。
她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讓她噁心了無數個日夜的臉,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
她沒有像江馳野預料的那樣,惱羞成怒,或者驚慌失措。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種看小丑般的憐憫。
「江馳野,」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你是不是覺得,用這種方式,就能拿捏我?」
江馳野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把我搞臭了,我就只能回頭去找你?」
「你是不是覺得,除了你,就沒人會要我了?」
林初岫每問一句,就朝他走近一步。
江馳野被她這種前所未有的氣勢,逼得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我告訴你,」林初岫站定,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錯了。」
「你和你哥,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
「以前是我眼瞎,把魚目當了珍珠。現在,我眼睛好了。」
「所以,請你,帶著你的自我感覺良好,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滾。」
最後一個字,她說得又輕又冷。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林初岫這番話給鎮住了。
江馳野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扇了無數個耳光。
他長這麼大,就沒這麼丟臉過。
「你……」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初岫沒再看他一眼。
她轉身,挺直了脊背,在所有人或震驚,或敬佩,或鄙夷的目光中,從容地走進了校門。
江馳野一個人站在原地,像個傻子一樣,接受著周圍人目光的洗禮。
他感覺自己,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庫里南里。
孟徽周坐在后座,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剛從附近的一個合作單位開完會,路過燕大,就看到了這一幕。
開車的白鑫,手心都冒汗了。
「先生,要不要……」
「不用。」
孟徽周的聲音很平。
他看著那個走進校門的,單薄卻倔強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他的女孩,真的長大了。
她已經學會了,用自己的爪子,去趕走那些煩人的蒼蠅。
他很欣慰。
他不需要再像一個保鏢一樣,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
他要做的,是尊重她,相信她。
讓她在屬於自己的戰場上,贏得屬於自己的勝利。
當然,這不代表,他會放過那隻不知死活的蒼蠅。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阿四。」
「幫我查個人,江馳野,江家的二少爺。」
「給他點教訓,讓他知道,燕京,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記住,做得乾淨點。」
掛了電話,孟徽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白鑫從後視鏡里,看著自家老闆臉上那抹一閃而過的,冰冷的戾氣,心裡默默地為那位江二少爺,點了根蠟。
惹誰不好,偏偏要來惹這位的眼珠子,心頭肉。
這不是找死嗎?
……
江馳野在燕大門口,一直等到天黑。
林初岫沒有再出來。
他打她電話,關機。
發她微信,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