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常文抬手指向太一，說出那句話。
整個天樞峰，仿佛被無形大手扼住咽喉。
百餘萬人廣場，靜得能聽見自身心跳，毫不誇張。
獨孤問天被殺，他們震驚。空劍退走，他們費解。但這兩項尚在認知範圍。
雖然離譜，但想想也能接受。
但現在……常文居然叫板太一？
「不是，你們浩然仙宗弟子現在這麼猛的？」
有人忍不住向旁邊浩然仙宗弟子打聽。
那弟子嘴角微動，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一個字蹦不出來，只能阿巴阿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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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太氣盛了。」
「我嚴重懷疑他根本沒了解過太一。」
「看來膽大包天是把雙刃劍吶！居然敢叫板太一？要知道，太一幾月前可是已經達到渡劫三層。」
「渡劫三層還只是表面，他本身戰力遠超這個境界。再加上太虛劍門祖師傳承，其戰力肯定更為恐怖。」
「常文雖是渡劫境，卻不知真實戰力如何。如果僅是普通天才，那多半要碰壁。」
「雖然如此，但我很佩服他的勇氣。畢竟如果換做是我，我不敢挑釁太一。」
「這話說得在理，我也不敢。」
眾多年輕一輩爭相討論，認為常文這波有點不自量力。
就連老一輩，也不看好常文。
「瘋了。」
有二流宗門長老喃喃自語，對常文投去惋惜目光。
別人狂，好歹還貼合實際。
常文的狂，則是有些不明智。
太一本就是能越級對戰的超級妖孽，你在低他一等的情況下，竟然還要挑戰他？
那結果不言而喻，極大可能是常文敗北，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實在可惜。
年紀輕輕，渡劫二層，本有大好前程。若此時敗在太一手中，必會滋生心魔，對日後道途產生影響。
不過話說回來。
這裡畢竟是浩然仙宗，林保定他們都在，應該不會放任常文胡作非為。
萬象宮所在閣樓。
殷天成剛緩過神來，又被常文這一指給整不會了。
「這……」
他張了張嘴，竟發現自己詞窮。
剛還在為浩然仙宗藏有大乘之上而震驚，還在盤算浩然仙宗到底藏著多少底牌。
結果常文根本不給他盤算機會，反手就把戰書甩到太一臉上。
太生猛了。
遙想當年，遠遠不及。
但凡事不能光看表面，常文這樣做肯定有他自己考量。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不惜冒著道心破碎風險，也要去挑戰太一呢？
那可是太一。
混沌聖體，渡劫三層，鎮魔大典九十九連勝，太虛劍門祖師傳承在身。
整個北荒小輩，沒人能在其手中撐過百招，更遑論主動叫板。
就連無我在得到萬象宮祖師傳承後，也不敢說穩贏太一。因為太一的底牌，從沒人真正探清過。
「他……認真的？」
無我站在殷天成身側，眉頭緊鎖。
「原來如此……」
殷天成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常文身上，眼中精光閃爍。
「什麼？」
無我看向殷天成，目露好奇。
「他不是在找事。」
殷天成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恍然，「他是在挑時候。」
無我挑眉，「挑時候？」
「嗯。」
殷天成捋須，目光變得深邃，「空劍剛才說鎮魔大典見真章，擺明是想讓太一在那個時候取常文性命。既然早晚要打，為什麼不趁現在打？」
無我垂眸思索。
「現在是什麼時候？浩然盛宴，浩然仙宗主場。一百多位峰主齊聚天樞峰。天時地利人和，常文占全了。」
殷天成接著分析，「而等到鎮魔大典，太虛劍門有什麼後手，誰也說不準。到那時，常文未必有今天這樣的底氣。」
「所以這不是衝動，而是斟酌後的結果？」
無我目光微凝，再次重新認識常文。
「二十六歲，能有這份清醒……」
殷天成沒再說下去。
無我瞬間明悟，對常文投去肅然目光。
能在這種時候冷靜分析局勢，挑選對自己有利的時機。這樣的人，比妖孽可怕一百倍。
妖孽會夭折，但這種人，很難死。
「常文啊常文，原來你才是小僧修仙路上最強對手。」
……
與此同時。
浩然峰看台。
陳長生、楚星河、沈念卿、蘇小滿、葉清流、方正、人元子等人，皆抬目望著常文，神色各異。
就連他們這些最熟悉常文的人，也沒想到常文會這樣做。
但常文既然這樣做了，他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浩然峰全體人員都有，為師兄助威！」
方正大喊一聲，浩然峰一千七百餘位弟子面色瞬間變得肅穆。
那肅穆之中，還帶著幾分猙獰。
廣場上空。
常文以及眾峰主所在處。
林保定、歐陽峰、程龍、雪無情、葉落、求道等峰主皆想明白常文用意，不由面露古怪。
對於常文站出來叫板太一這件事，他們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的，也是發自內心自豪。
但有個事，常文若是敗給太一，道心破碎咋整？
畢竟太一不是一般人，打不過的概率是極大的。
「怎麼辦？」
雪無情給林保定傳音，眼底藏著極深擔憂，若說誰最擔心常文，自然非她莫屬。
她不在乎常文會不會贏，而是以常文以後發展為重。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暫且先看看局勢。」
林保定傳音回應，讓眾位峰主安定下來。
雪無情還想說什麼，卻被東邊整齊渾厚的聲音打斷。
那是浩然峰看台所在方向！
「央央浩然，獨尊九天！光明為冕，日月在肩！乾坤問道，唯我浩然！」
「央央浩然，獨尊九天！光明為冕，日月在肩！乾坤問道，唯我浩然！」
「……」
整齊渾厚的聲音，從浩然峰看台傳向四面八方，最終傳遍整個浩然峰。
千年前，周青參悟大光明經，浩然峰弟子舉峰慶祝，齊聲高喊。
此刻，沉寂千年的口號……再次響徹。
帶著一千七百餘人的嘶吼，帶著被壓抑千年的不甘，還有常文一拳拳砸出來的底氣。
他們不是炫耀什麼，只是想告訴常文，吾等與你同在！
聽到口號，偌大廣場安靜下來。
他們看著浩然峰方向，很是錯愕。
這支千年來第一次參加浩然盛宴的隊伍，這支人數最少，連把像樣椅子都沒有的隊伍，居然還有這樣震天響的口號？
然而不等他們回神，變化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