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窒息的安靜過後，是難以置信的小聲議論。
「殺……殺了？真……真殺了？」
「我湊……」
「獨孤問天死了？太虛劍門候選聖子……死了？怎麼可能？」
「還是當著空劍面死的？嘶……哎我……」
各宗掌門、長老、弟子，有一個算一個，臉上全是相同表情。
懵比。
徹徹底底的懵比，超出認知以外的懵。
就連那些成名數百年的老輩修士，此刻也顧不上高人風範，一個個瞪圓眼睛，極為失態。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在常文讓歐陽峰破開大乘禁制前，他們設想過無數可能。
最壞可能，也不過是常文暴打獨孤問天一頓，將他羞辱到體無完膚，然後兩宗高層出面調停，各打五十大板，最後不了了之。
這是兩宗數萬年來衝突標準劇本，也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底線。
可常文沒按劇本走。
他直接越過那條所有人默認存在的紅線，一拳將獨孤問天打成了血霧。
「這下事情大發了。他……他難道不知獨孤問天是誰嗎？」
有二流宗門長老聲音發顫，忍不住呢喃出聲。
這個問題，問出在場無數人心聲。
獨孤問天是誰？
太虛劍門候選聖子。
雖尚未正式冊封，但誰都知道，以他資質與悟性，問鼎聖子之位只是時間問題。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太虛劍門祖師傳承，未來必會成為峰主級別的大人物，成就不可限量。
空劍不止一次公開表示，獨孤問天是他最看好的接班人之一。
甚至有人斷言，再過千年，獨孤問天必成太虛劍門擎天玉柱，與太一併稱太虛雙雄。
而現在常文直接將其斬殺，無異於斷去太虛劍門一臂！
這是怎樣的分量？
這樣說吧。
若換成浩然仙宗來類比，就是有人當著林保定的面將楚星河斬殺。無論那人是誰，都要承受一個北荒一流宗門的全部怒火。
常文就明晃晃這麼幹了。
「嘶……」
「這是要捅破天啊……」
萬象宮所在閣樓，殷天成捋須的手不知何時停住。
饒是他活了數萬年，見慣風浪，此刻也不由心頭震動。
原以為常文只是出口氣，最多把獨孤問天打成重傷，屆時兩宗高層出面周旋，事情尚有轉圜餘地。
沒想到常文直接下了死手。
「到底是年輕人……氣盛啊。」
他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來形容。
身旁的無我沉默良久。
他自問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可捫心自問，若把他換到常文那個位置，敢不敢殺獨孤問天？
答案是不敢。
至少在沒有十足把握承受太虛劍門報復前，他不敢。
念至此，他看向常文，目光莫名。
先前他看錯了常文，現在他又看錯了，必須要重新認識下常文了。
浩然仙宗方向。
「這小子……」
林保定、歐陽峰、程龍、雪無情、葉落、人元子等人忍不住低聲呢喃，語氣複雜到難以分辨是驚是怒還是嘆。
只是臉上神情都出奇一致。
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與意外，還有淡淡欣賞的複雜神色。
「生猛！」
歐陽峰就在常文身邊，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常文肩上，力道大得常文齜牙咧嘴。
太生猛了！
簡直比他都生猛。
看來以後浩然仙宗暴躁二老的故事，就要退居幕後了。取而代之的，是生猛小文的篇章。
後繼有人，後繼有人吶，哈哈哈！
遠方看台處。
全真子、劍九霄、沈長風、寧無雙、韓霄、李自強，以及數十位聖子聚集在一起，同樣望著常文發呆。
「明明這麼猛，當初還要雇劍九霄揍我，他圖啥啊？」
寧無雙實在沒忍住吐槽。
其餘人看向寧無雙，深感認同。是啊，他圖啥啊？
獨孤問天是化神巔峰，與寧無雙實力相當。
當時常文明明能自己找場子，還要花數十萬中品靈石雇劍九霄，難道是錢多燒的？
「有錢人的思維，不是咱們能搞懂。」
劍九霄望而興嘆，眼中儘是快意。
他最大願望就是覆滅太虛劍門，如今常文斬殺其左膀右臂，最痛快之人莫過於他。
就是有一點他沒想明白，常文明明這麼厲害，為什麼要雇他當打手呢？
實在想不通。
唯有全真子，看著常文默默無言。除了解氣外，眼中還有別的情緒。
競爭！
他身為浩然仙宗第一人傑，一直把太一與無我當成對手，沒想到常文藏得這麼深。
「渡劫二層……」
全真子輕聲呢喃，隨即苦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來此次浩然盛宴過後，我要閉死關了。不到渡劫，誓不出關！」
浩然峰看台方向。
陳長生、楚星河、沈念卿、葉清流等人也回過神來。
「這……」
陳長生臉色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
他走南闖北十多年，自認見多識廣，對自家大師兄性子也摸得七七八八。
大師兄懶歸懶，演歸演，可骨子裡是個極有分寸的人。
不僅有分寸，還非常穩健，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但他現在為什麼當著空劍面斬殺獨孤問天？
就不怕挑起兩宗戰爭？
「難道大師兄已經有不懼太虛劍門的手段？」
陳長生對常文太過了解，很快便想到這點。目光忍不住變得怪異起來。
不是哥們，當年咱們說好一起菜，怎麼你冷不丁就直接起飛了？
你讓哥們兒咋整啊？
楚星河反應比陳長生更直接。
他太感動了！
獨孤問天挑釁的是他楚星河，常文本可以不出這個頭。
可常文不但出了頭，還直接把獨孤問天的頭打沒了。
此情此意，弟復何求？
「本以為重活一世能夠了無牽掛，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也罷，也罷……」
他低聲自語。
沈念卿沒有說話。
她目光始終追隨常文身影，星眸深處波光流轉，很是擔憂。
「大師兄，你好糊塗！」
渡劫境雖然不弱，放在北荒也舉足輕重。但對整個修仙界來講，無疑是滄海一粟。
唯有見過真正的修仙界，才知曉渡劫境有多局限。
而現在常文敢當空劍面斬殺獨孤問天，明顯就是認為……可以承擔斬殺獨孤問天后的後果。
這件事本身是小事。
但她卻透過這件事看到了常文本心。
在達到渡劫境後，常文飄了。
若修仙界只有北荒這麼大，那常文這樣做無可厚非。
但若縱觀全局，這無疑是常文致命傷，對他以後修行極為不利。
「大師兄，你總說真正的大師……永遠要懷著一顆學徒的心。可為什麼輪到你自己，反而看不清了呢？」
但轉念一想，沈念卿有所明悟。
好吧，自家大師兄才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