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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人魚餐館:帶著鋒芒的正義

  系統提示過後,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這個遊戲難倒是不難,就是有點血腥。沒點心理素質,還真下不去手。

  許泰安再一次抬起頭看像上方的一圈人魚雕像,最開始神聖美麗的感覺已經徹底消失,越看越覺得那笑容里藏著某種刺骨的寒意。雖然冷峻,但是卻並不讓人感到害怕:

  許泰安認為,這大概是因為她們並不是這些雕像的審判對象,所以自然也就不會感到心虛和恐懼。

  石臼里的都是死不足惜的罪犯,以這種方式死去,對他們來說沒準已經算是天大的恩賜了——當然,惡人永遠不會反省,也永遠不會覺得自己該死的,最多只是在死前感到害怕而已。

  「可是我記得這個搖杆不是一般人能撼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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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泰安露出為難的神情:「之前宋鳶跟陶會長兩個人合力才能勉強挪動它。我們怎麼可能......」

  不過陸焰不管那麼多,趁著他們都在猶豫的這幾秒鐘,忽然一頭沖向與石杵相連接的搖杆:

  「餵——!所以我早就說該打他一槍讓他老實老實了,這傢伙居然還敢跑!」

  「站住,都放下武器!」

  安小有怒氣沖沖迎上去,陸焰趁這短短几秒試了試手,發現他根本按不動後就放棄了,轉頭跟安小有纏鬥在一起。許泰安舉起槍,可是兩個人打得太激烈,位置和姿勢每零點幾秒就變一次,她要是就這樣開槍,很難保證會不會誤傷安小有。

  「我來了,我來幫忙!」

  趙旭峰連忙上前,從魔術帽裡面掏出各種稀奇古怪的廢物道具支援安小有。

  他們兩個也夠應付陸焰了。許泰安再次把注意力轉到那巨大的搖杆上,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古老又沉重的裝置似乎對她有著某種特殊的吸引力。許泰安鬼使神差地走上去,握住粗壯的搖杆,輕輕往下一按。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陸焰剛才費勁全身力氣都沒能撼動的搖杆,居然被她輕而易舉地轉動了。

  巨大的石杵被繩子高高提起,石臼裡面的人看到上方那個晃動的大傢伙,都嚇得尖叫起來。

  許泰安怔了一下,隨即,求饒聲鋪天蓋地地砸下來。剛才那些聲音還只是遠遠地從石臼底部傳出來,現在卻像是在她頭頂放了一個3D循環音響一樣,而且開的還是滿格音量:

  「這是怎麼回事,外面的人到底在做什麼?!要用這個東西砸死我們嗎?」

  「冤枉,冤枉!我願意懺悔我所犯下的所有罪過,我願意補償所有我曾經傷害過的人,我給他們下跪,我把我所有財產都給他們!」

  「拜託放過我,我願意認錯,我願意贖罪!」

  「放過我,放過我!不,不要這樣對我!連法律都放過我了,我已經是監獄裡的囚犯,我正在贖罪,我是虔誠的!憑什麼要被莫名其妙地帶到這個島上來,我不該受到這樣的懲罰!」

  這些聲音還伴隨著巨大的耳鳴聲。許泰安頭腦深處傳來一陣錐心的劇痛,痛呼一聲倒了下去:

  眼前像是走馬燈一樣,浮現出許許多多的畫面。

  有喝醉了酒,滿臉通紅的男人揚起拳頭,將一個女人打得滿臉是血。有人手裡握著鞭子,在一屋子瑟瑟發抖的兒童中間,氣勢洶洶地朝這些孩子頤指氣使。還有身手矯健的竊賊,隨手就捲走一個家庭攢下來救命的財物,最後導致一家四口家破人亡……

  許泰安痛得難以思考,但還是憤懣地蹙起眉頭,迷迷糊糊地想:這難道是這些人前半生的影像碎片嗎?

  生前做過的事情有多可恨,現在求饒的聲音就有多麼誠懇。完全看不出,也聽不出他們居然是同一個人。

  安小有聽到她的聲音,在對戰間隙中抽空看向她:

  「許泰安?!你怎麼了?」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許泰安人倒了,可手卻還死死按在搖杆上。因為只要她一鬆手,搖杆就會落下,把這些人砸得粉身碎骨。

  她被那刺耳的耳鳴聲和痛哭流涕的求饒聲吵得頭痛欲裂,冷汗順著髮絲和皮膚一滴一滴往下流,手背顫抖著,幾乎就快要按不住了。

  可是就在這折磨人的噪音中,一個蒼老的聲音卻從她識海深處徐徐傳來:

  「放過他們。」

  許泰安詫異地睜開眼,雖然她聽不出那個聲音的源頭,但是卻莫名覺得,是牆壁上那一圈人魚雕像在跟她說話。

  雕像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聲音偏中性,聽不出男女:

  「善良的人總是容易心軟,純淨美好的心可以包容一切,寬慰眾生。懺悔的罪犯值得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放過這群人,你將通過考驗,得到進入神陵的機會。」

  「但若你放開手,那你將成為與他們別無二致的罪犯。」

  說完,那個聲音就歸於沉寂了。

  許泰安的頭痛也減輕了不少,只有那四面八方的求饒聲還縈繞在她周圍。

  於是許泰安把另一隻手也放了上去,令那個聲音意外的是,許泰安並沒有將搖杆卡回原位,反而還咬著牙執拗地把石杵吊到了更高的空中。

  那個蒼老的聲音驚訝地叫了出來,激動的語氣讓它少了些神性,多了一點氣急敗壞:

  「喂,難道你聽不懂上天給予你的勸告嗎?!」

  「我認為,如果我真的放棄處置他們,才會真的成為與他們別無二致的罪犯。」

  許泰安回答那個聲音,語氣很篤定:

  「包庇罪惡,就相當於罪惡的幫凶。不管是懺悔還是眼淚,都不應該掩蓋一個人本身的罪過。我既然已經了解過他們前半生所所做過的一切,就無法做出不公的抉擇。」

  當然,這也不符合系統給他們定下的規則。至少許泰安這麼以為:

  正義有些時候,就應該帶著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