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63章 秦虎亭是我爹?!

  天色微亮,晨曦破曉。

  淡淡的晨光穿透窗欞,灑落屋內,驅散夜色昏暗,溫柔鋪滿床榻。

  一夜安眠。

  秦晉早已甦醒。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

  他心性沉穩,常年浴血廝殺,早已養成淺眠警覺的習慣,哪怕極致溫存放鬆,也依舊保持著本心清明。

  他靜靜側身躺著,目光溫柔落在身側熟睡的女子身上。

  秦時月睡得安穩恬靜,長長的睫毛輕垂,眉眼舒展,褪去了所有的惶恐憔悴,恢復了本該的溫婉柔美。

  昨夜纏綿過後,她身心安穩,睡得極沉,纖細的身子輕輕依偎在他身側,腦袋枕著他的手臂,安然又依賴。

  秦晉靜默凝望片刻,眼底帶著一絲柔和的暖意。

  亂世之中,難得安穩,難得溫情。

  他動作極輕、極緩,小心翼翼地緩緩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生怕動作稍大,驚擾了她的好夢。

  起身穿衣,動作輕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整理好衣衫,他輕輕推開房門,緩步走出屋外。

  清晨的小院清冷風淨,晨間薄霧淡淡縈繞。

  牆頭趴著一隻通體花色的小野貓,正慵懶地抬起小爪子,慢悠悠擦拭著臉面。

  看到秦晉走出房間,小貓動作微微一頓,圓圓的眸子盯著他看了兩秒,似乎認出了這個昨夜停留的生人。

  隨即又毫無戒備地低下頭,繼續慢悠悠舔舐爪子,慵懶又安逸。

  秦晉站在院中,抬眸望向遠方的天際。

  晨霧蒙蒙,天色灰濛濛的,沒有明媚朝陽,只有一片壓抑暗沉的天光,一如這破碎亂世的基調。

  他靜靜佇立片刻,心中思緒漸漸回歸正軌,重新落回亂世大局、正魔交涉的正事之上。

  休整一夜,溫情落幕,前路正事,依舊迫在眉睫。

  他該正式面見秦虎亭,談正魔聯手,談人族存續,談這片山河的未來。

  不多時,身後房門輕輕響動。

  秦時月已然睡醒,換了一身乾淨素雅的衣衫,凌亂的髮絲被重新仔細挽起,妝容整潔,恢復了溫婉端莊的模樣。

  只是眉眼之間,依舊帶著昨夜未散的繾綣溫柔,眼底淡淡的紅痕還未徹底消退,添了幾分柔弱動人。

  她輕輕走到秦晉身側,順著他的目光,一同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

  小院晨風微涼,吹動兩人衣角,安靜無聲,氛圍恬淡溫柔。

  良久,秦晉率先開口,打破清晨的靜謐。

  「我接下來,要去見你們火種首領。」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秦時月,語氣平和認真,原本準備順勢開口,請她幫忙引薦秦虎亭。

  他話只說了一半,還未道出後半句的請求,餘光卻驟然瞥見秦時月的臉色,悄然微微一變。

  原本溫柔恬淡的眉眼,瞬間掠過一絲微妙、複雜、難以言喻的神色。

  有忐忑,有糾結,有擔憂,有無奈,還有一絲藏得極深、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秦晉話音微微一頓,心底莫名生出一絲異樣預感。

  還沒等他開口追問,秦時月已然抬眸,輕輕看著他,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遲疑。

  「你要見……你父親?」

  秦時月的話輕飄飄響起,落在秦晉耳中,卻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秦晉瞳孔微微一縮,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瞬間失神。

  他臉上所有的平靜、沉穩、淡然,盡數凝固。

  大腦高速空白卡頓,一時間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含義。

  他怔怔看著眼前的秦時月,喉結滾動,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誰?」

  秦時月望著他錯愕失神的模樣,眼底情緒愈發複雜,輕輕嘆了一口氣,緩緩道出那個顛覆秦晉所有認知的真相。

  「秦虎亭。」

  「你千里迢迢趕來火種,想要面見的那位火種首領,當世最年輕的九境強者,秦虎亭。」

  她一字一頓,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砸在秦晉心頭。

  「他是你的父親。」

  「虎亭,是他的字。」

  轟——!

  這一刻,秦晉腦海之中,漫天空白!

  他千里奔赴正道火種,孤身涉險,放下身段,想要談判、想要博弈、想要聯手、想要說服的正道第一強者。

  執掌正道命脈、坐擁萬千天才、決定人族存續走向的九境大能秦虎亭。

  竟然是他的親生父親?!

  極致的荒謬感!

  院內風聲輕輕吹動,細碎花葉搖曳,明明靜謐溫柔的場景,此刻卻讓秦晉渾身不自在,頭皮微微發麻。

  他站在原地,久久失語。

  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一句也說不出來。

  良久良久,秦晉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緒,壓下那極致的尷尬與錯愕。

  他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緩緩吐出一句最卑微、最茫然的問話。

  「我父親……還活著?」

  秦時月看著他失神僵硬的模樣,眼底滿是心疼與無奈,輕輕重重點頭。

  「活著。」

  「你陷入空間裂縫後,他回來了,得知你的消息,他從來沒有放棄過你,他一直在找你。」

  「只是世事動盪,天地大變,空間裂縫現世,亂世崩塌,他身負人族重任,身不由己,遲遲沒能尋到你的蹤跡。」

  真相如潮水般洶湧襲來,徹底顛覆了秦晉二十年的人生認知。

  秦晉抬眸,望向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眼底翻湧著無盡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許久,心神一點點勉強平復,再次開口,聲音低沉平靜,

  「他在哪?」

  秦時月輕聲答道:「在閉關,後天,正式出關。」

  秦晉緩緩點頭,眼神一點點恢復沉穩。

  「那我等他出關。」

  晨風微涼,輕輕拂過兩人衣角,吹散了晨間薄霧,卻吹不散院內縈繞的複雜氛圍。

  秦時月看著他僵硬沉默的側臉,眼底滿是心疼,輕輕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髮絲,柔聲開口。

  「外面風涼,先進屋吧。」

  秦晉默然點頭,跟著她轉身,重新走回屋內。

  房間之內,昨夜的燭火依舊靜靜燃著,火苗微微搖曳,光影晃動,明明滅滅,如同人心起伏不定的思緒。

  兩人隔著一張木桌靜靜對坐,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一室靜謐,無聲無言。

  窗外風聲簌簌,窗欞微動,細碎的聲響隱隱傳來,像是遙遠深處,有一場沉寂萬年的宿命,正在緩緩甦醒。

  ——

  兩日光陰,轉瞬即逝。

  說長不長,不過是兩夜晚風、兩場朝暮,彈指之間便悄然流逝。

  這整整兩天時間裡,秦晉半步未出這座僻靜小院。

  他沒有外出打探火種的虛實,沒有走訪山城的格局,沒有接觸任何正道修士,更沒有主動去探尋那位素未謀面的生父半分訊息。

  他就安安靜靜待在這座方寸小院之中,閉門獨坐,與世隔絕。

  小院清幽,遠離山城街巷的喧囂,隔絕亂世戰火的紛擾,日日只有晚風拂葉、晨露凝花,安靜得近乎死寂。

  秦時月每日都會準時前來。

  每日三餐,她都會細心備好溫熱的飯菜、適口的清茶,輕輕送入屋內,安靜擺放妥當。

  偶爾會陪他坐片刻,說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聊聊山城近況,說說火種的日常,語氣輕柔平淡,不帶半分壓迫。

  對於這個父親,他也想清楚了。

  從未擁有,便無所謂失去。

  從未被愛,便無所謂虧欠。

  血緣是真的,陌生也是真的。

  對方是生他的父親,卻也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所以,無妨。

  兩日靜坐,沉澱心緒,他最終壓下了所有荒誕,壓下了所有心底的糾結,壓下了所有過往的執念。

  他此次前來正道,初心從未改變。

  不為認親,不為尋根,不為彌補過往。

  只為大局,只為人族,只為正魔聯手,只為終結亂世!

  公私兩分,恩怨分離。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也是他直面秦虎亭的唯一心態。

  第三天清晨,天光大亮,晨輝灑滿整座山城,驅散了連日的陰沉寒涼。

  清脆的敲門聲,準時響起在院落房門之上,輕緩溫和,打破了兩日的沉寂。

  門外,傳來秦時月溫柔平靜的嗓音。

  「晉兒,出關期至。」

  「父親結束閉關了,他特意傳訊,要見你一面。」

  秦晉端坐桌前,指尖摩挲著桌上早已徹底涼透的清茶杯壁,杯身冰涼,一如他此刻沉寂如水的心緒。

  他靜坐最後兩息,徹底收斂心底所有殘留的雜念,抹去所有私人情緒。

  隨即緩緩抬手,放下手中茶杯,動作平穩從容,不起波瀾。

  他默然起身,身姿挺拔,神色淡漠,臉上看不出絲毫心緒起伏,褪去了兩日的沉思低迷,恢復了平日殺伐沉澱的沉穩清冷。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期待,也聽不出牴觸。

  房門應聲推開,秦時月一身素衣,靜靜佇立門外。

  晨光落在她溫柔的眉眼間,褪去了昨夜的繾綣溫柔,多了幾分凝重與忐忑。

  她很清楚,這一場父子相見,註定是一場較量。

  二十年隔閡,半生陌路,正邪對立,立場相悖!

  這場遲來二十年的父子重逢,只會是對峙、交鋒、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