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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求生的人

  王鐵匠全名叫做什麼名字?

  他早就已經忘了。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

  自他記事以來,他就是一個孤兒。

  後來僥倖跟了一個打鐵的老頭子,學了一點點靠著蠻力氣打鐵的技巧,這麼多年便這麼過來了。

  後來遇到過一些武道修行者。

  再後來……在和這些武道修士的交談之中,他發現自己似乎在打鐵之上確實有一些天賦。

  再後來,他靠著自己賺到的錢買到了一些煉器相關的功法。

  這麼多年過去,終於混到了眼下的水平。

  但此刻,當他面對著祁樂之時,就如同浮游見青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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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晚上。

  王鐵匠便恭恭敬敬地把珍藏了許久的幾塊貴重玄鐵取了出來。

  祁樂從裡面挑選了一塊,花了一晚上的時間,磨了九九八十一根針出來。

  這主要還是受限於他不能動用自己的法力,故眼下磨出來的這九九八十一根針,只能勉強算作是遠遊品階的法器。

  同時,祁樂也指點了這王鐵匠一二。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每天白天,祁樂在醫館裡面給人瞧病,晚上,他便會來到王鐵匠的打鐵鋪子裡,指點他兩個時辰。

  七日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一天晚上,天空陰沉沉地呈現著一片深紅的顏色。

  在這百萬狂沙的世界之中,這樣的天氣是不會下雨的,反而是會刮颶風。

  紅葉城中很多的人家早就已經早早關上了門,在門後面抵上了厚厚的板子,以此阻擋颶風侵襲整個紅葉城。

  火爐裡面的火焰熊熊燃燒著。

  王鐵匠恭恭敬敬地站在祁樂的面前,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一般在全神貫注地聽著祁樂講課。

  「你在煉器一道上確實很有些天賦,可惜你一直待在這百萬狂沙之中,就算你能將武道走到盡頭晉升到宗師境……想要更進一步也是非常困難的,除非你能突破武道極限!」

  祁樂最後給他指點了一番,讓他取了筆墨來,給他寫了一道與煉器有關的本命經。

  「如果你想要更進一步,我建議你離開百萬狂沙,外面的天地不會限制修仙法力,雖然你現在年紀大了,但我認為,若你全心全意專注在煉器一道之上,將來說不得也能成為一道宗師!」

  祁樂很認真地凝視著王鐵匠的眼睛。

  對方幽深的眸子顫抖了一下,兩手顫顫巍巍地從祁樂手中接過了這一張紙。

  他的眼瞳頓時就扭曲了兩下。

  這紙上的文字,乃是祁樂以官文寫就的。

  當然,王鐵匠自是認識官文。

  天下三十六道,可不像養龍之地裡面,在這外面,認識官文的人很多。

  像王鐵匠這樣能夠承受官文力量的武道修行者,也是數不勝數。

  王鐵匠仔仔細細把祁樂寫下的這一篇本命經經文給背了下來,然後當著祁樂的面,將這一張紙扔進了火爐裡面燒掉了。

  未幾,他又一次跪在了祁樂面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然後他抬起頭來,一雙眼睛之中已經浸滿了淚水。

  他想要說點什麼,但卻被祁樂揮了揮手,示意他無需多言。

  然後祁樂又一次說出了他已經說過兩次的話:「你我之間萍水相逢,我拿了你的金屬,所以傳授你一些煉器之上的心得體會。

  「至於會不會有更深的緣分,眼下你我皆是無法去確認……

  「未來如何,就交給未來去評說吧。

  「所以不要認為我是你的老師,我也從來沒有教過你。」

  猛烈的狂風,已經如同一根一根巨手一般,推進了整個紅葉城。

  大家早就有準備,眼下這風吹得紅葉城中呼呼作響,但還是有一些屋宇樓閣,承受不住這大風的侵襲,街巷之下,時而會有一些門板在地上打滾。

  祁樂從王鐵匠的鋪子裡面走了出來,慢悠悠地走在這猛烈的暴風之中,他的身體輕飄飄的,但是這暴風卻是吹不動他一絲一毫。

  他看起來像是暴風雨之中的一葉浮萍,但卻又穩如泰山。

  畢竟祁樂整個身軀,皆是閻魔鎮獄骨。

  他的這一副軀殼,就算是陰陽境的修行者想要一拳轟開,那都是不可能的。

  祁樂穿過了兩條街之後,這風吹得更猛烈了。

  有兩個小娃娃似乎因著沒有人看管,被這狂風吹著在大街上,如同石子一般亂滾,嘴裡面在不斷呼喊著,叫著救命。

  祁樂看在眼裡,把這兩個小娃娃一左一右攬在了懷裡。

  這大風吹了足足有半個時辰才漸漸消沉。

  祁樂將兩個娃娃放在了地上,讓他們趕緊回家。

  他抬起頭看了看天上漸漸散去的濃重雲彩,看見了露出來的三輪清冷的月光。

  第二天一大早,紅葉城之中便傳開了一個消息。

  在城裡面為大家煉器煉了整整三十年的王鐵匠,居然宣布要離開了。

  並且表示以後大概率是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一時之間倒是讓紅葉城居民們心有戚戚焉。

  中午。

  祁樂的醫館之中,來了一個客人,正是劉玄年。

  「李先生,明日我便要去拼最後一場造化了,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希望下次回來的時候,能夠增壽幾年,再與先生把酒言歡!」

  他說著,放了一壇月靈酒在祁樂的面前,道:「這是我出來之時我女兒送給我的月靈酒,眼下只剩下這最後一壇,就存放在先生這裡吧。

  「如果一年之後我還沒有回來,先生就請代替我,把這一壇月靈酒給喝了吧!」

  祁樂看著劉玄年眼神之中堅定如同磐石一般的情緒。

  他示意對方把手腕遞過來,然後他兩根手指搭在了對方的手腕之上,給他把了一把脈。

  這次,祁樂完全可以確認劉玄年的壽元,只剩下十八個月。

  他目光先是落在對方的那一壇月靈酒之上,又在月靈酒的蓋子上摸了一摸,旋即笑道:

  「道友,這酒乃是你女兒對於你的孝敬,我不能喝,我就算要喝,也得與道友你一塊喝。」

  劉玄年感應到了祁樂語氣裡面的一絲絲的同情,他無奈又苦澀地搖了搖頭道:

  「可惜,若我能早個三百年遇上先生,你我當能成為知交好友。」

  祁樂道:「你就算是沒有尋到增加壽元的造化,也請回來。」

  祁樂在「也請回來」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劉玄年點了點頭,但是並沒有太當回事,只是站起身來衝著祁樂躬身行禮,旋即便轉身走出了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