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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奈何橋的盡頭

  聞得祁樂這般言語,那兩名夜叉先是一怔,繼而仿若心有靈犀般對視一眼,幽森的眼眸之中,仿若有詭異光芒一閃而過。

  緊接著,他倆齊刷刷偏過頭來,那眼眸仿若妖邪鬼魅現世,瞳仁之中似藏著無盡的幽秘,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將祁樂打量一番。

  其中一名夜叉率先開口,聲音仿若從九幽地獄傳來,帶著絲絲寒意:

  「誠然,你這神魂之力,已然凌駕於尋常神橋境強者之上。

  「只是…… 道友看著頗為陌生,你於奈何橋上錨定神魂後,並非從吾等兄弟值守之處進入的吧?」

  另一名夜叉亦是不甘示弱,接話之時,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略帶玩味的弧度,那神情仿佛在審視一個闖入自家領地的外來者,緊接著開口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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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兄弟二人在這蒼茫道地界司職,已然三百餘載,這漫長歲月里,每日迎來送往,見過的修行者形形色色,多如繁星。

  「可今日初見道友,瞧你這般不俗的修為,還有這年輕得不像話的模樣,我二人斷無可能毫無印象,莫不是有什麼隱情?」

  祁樂聞言,嘴角輕抿,眼底泛起一抹無奈笑意。

  他身形微動,悄然上前兩步,與此同時,他手指輕輕翻動,掌心之中,二厘孽錢赫然顯現。

  在這略顯昏暗的光線之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

  祁樂面帶微笑,態度不卑不亢,將孽錢遞向兩名夜叉,和聲細語道:「在下晉升遠遊之際,是在江南道完成的。」

  兩名夜叉見此,臉上神色未改,依舊是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仿若眼前之事,不過是他們漫長值守生涯里的一個小小插曲。

  他倆不動聲色地伸出手,便將孽錢穩穩接過。

  這二人分明僅有築基期修為,在這強者如雲的蒼茫道,本應如螻蟻般微不足道。

  然而面對抬手間便能將自己抹殺的祁樂,卻好似有恃無恐。

  顯然,背後那龐大的冥界,賦予了他們這般底氣。

  二人各自側身退後半步,動作整齊劃一,仿若訓練有素的士兵。隨後,臉上笑意漸濃,仿若春日綻放的繁花,笑意盈盈說道:

  「原來如此,難怪道友如此面生,那吾兄弟二人,便提前恭祝道友晉升神橋類!願道友此後修行之路,一帆風順,早日登頂巔峰。」

  祁樂拱手向兩名夜叉略施一禮。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一步邁入眼前那散發著神秘氣息的通道。

  通道之內,熾烈的白芒仿若洶湧澎湃的潮水,瞬間湧入祁樂眸中。

  剎那間,仿若天旋地轉。

  整個世界仿若陷入了一場無序的混沌之中。

  祁樂只覺眼前白茫茫一片,頭暈目眩之感如洶湧的海浪。

  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他的感知。

  甚至,祁樂隱約聽到身側有修行者破空之聲呼嘯而過。

  那聲音仿若驚雷炸響,震耳欲聾,轉瞬間便將自己超越。

  速度之快,仿若流星划過夜空,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光影。

  祁樂趕忙催動術法,體內靈力仿若奔騰不息的江河,洶湧澎湃流轉。

  眨眼間,便徑直穿過這連通陰陽兩界的通道。

  眼前,與陰陽道一般,仍是一片蔥鬱的青青草原。

  只不過,這草原之上仿若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他現身之處乃奈何橋上游。

  此處有微風輕拂,青草搖曳。

  祁樂放眼望去,此地修行者數量,相較養龍之地所見,著實多出不少。

  人群熙熙攘攘,仿若集市一般熱鬧非凡。

  其間,更有諸多實力深不可測之輩。

  祁樂不過遠遠瞧上一眼,便覺神魂震盪,幾近崩潰。

  那些大修者周身仿若環繞著一層強大的氣場。

  光芒璀璨奪目,令人不敢直視,實力超凡,自是不言而喻。

  祁樂立身弱水河畔,望著潺潺流淌的弱水,河水仿若一條靈動的銀河,在肆意流淌。

  他手腕輕翻,動作優雅而嫻熟,一圈靈力融入水中,仿若投入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他欲取出一滴弱水,卻驚覺根本無法做到。

  自身法力剛一觸及弱水,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殆盡。

  仿若雪花落入滾燙的油鍋,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不見首尾的弱水,仿若無底深淵,深邃而神秘。

  源源不斷吞噬著祁樂的法力。

  祁樂見狀,急忙收手,臉上閃過一絲驚愕之色,仿若突然遭遇了一場意想不到的變故。

  一旁,一名行色匆匆的修行者瞧見祁樂動作,嗤笑一聲,聲音刺耳難聽:

  「又是一個修煉時字經相關本命經的蠢貨!」

  那人罵咧一句,也不停住腳步,須臾間便消失在祁樂視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祁樂瞥了此人一眼,眼神之中閃過一絲不悅,繼而站起身來。

  看來,這弱水非得用特殊容器方可盛裝。

  祁樂心中暗自思忖。

  祁樂沿著河岸,朝著下游快步而去。

  忽然,前方傳來激烈戰鬥轟鳴聲,仿若雷霆震怒,震得大地都為之顫抖。

  幾尊修為遠超神橋境的妖魔,正圍殺方才辱罵祁樂的那人族修士。

  這幾人在蒼茫道似頗具威名,瞬間吸引諸多神魂側目。

  隱隱約約間,祁樂聽聞,似是幾尊陰陽境大妖,在此截殺某世家大族長老。

  這場戰鬥仿若一場驚世風暴,攪得這片草原,不得安寧。

  祁樂觀望數息,那行人很快戰至無盡草原深處,仿若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見。

  他收回目光,行至奈何橋下。

  只見一名女子,手持一盞燈。

  女子正以燈汲取弱水,竟成功取到一滴!

  見女子得手,周遭幾名心懷不軌的修行者立刻朝她撲去。

  但這女修顯然早有防備,抬手掐訣,動作行雲流水,托著燈籠化作一道白光,仿若月光下的精靈,轉瞬即逝,消失當場。

  引得一眾修士跺腳咒罵,仿若一群輸紅了眼的賭徒,氣急敗壞。

  而祁樂腦海中,卻始終迴蕩著那女子手中的燈籠!

  倘若他未曾看錯,這燈籠,正是陰陽道中,漂浮、充斥於黑暗夜空的那同款燈籠吧?!

  祁樂抬手,欲給自己一巴掌!

  此前機緣巧合下,他在養龍之地的陰陽道內,曾得到一盞幽白燈籠。

  可那時他不知其用途,僅以兩分孽錢,賣給了狐妖老闆!

  「可惜了!也不知再度踏入這蒼茫道地陰陽道,能否再撞大運一回?」

  祁樂收束思緒,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期待。

  他踏上奈何橋,腳步沉穩。

  此刻,他尚處於時間線上游。

  因而此刻奈何橋上,還未銘刻他的名字。

  他站在往昔刻名之處,眼前唯有一片空白。

  仿若被歲月遺忘的角落。

  不單他的名字不見蹤影,姜靈犀的名字亦是了無蹤跡,仿若從未在此留下過痕跡。

  祁樂眨了眨眼,繼續前行。

  越往深處走,身旁修行者數量愈發稀少,仿若走入了一個靜謐的世界。

  如今以祁樂的神魂強度,行走這奈何橋,自是如履平地,仿若漫步在自家後花園。

  不多時,他便望見奈何橋盡頭。

  他瞧見孟婆,以及孟婆面前那口正煮著森然白骨、沸騰不止的大鍋。

  孟婆身形佝僂,仿若被歲月壓彎了脊樑,面容滄桑,仿若歷經了無數的滄桑歲月。

  近了。

  更近了。

  祁樂已然清晰聽聞,那大鍋之中,被煮得死去活來的白骨發出的悽厲慘叫。

  這聲音,尖銳刺耳至極,仿若於虛無中凝練出一把無形鋼鋸,在祁樂骨骼間來回拉扯,仿若要將他的靈魂撕裂。

  祁樂的神魂,在這直擊神魂、鬼哭狼嚎般的聲音衝擊下,漸漸萌生出些許血色嫩芽,仿若寒冬里的枯草,在春風的吹拂下,頑強地冒出新芽。

  不過,很快便被祁樂雄渾的力量壓制下去。

  這些聲音,想必便是對靠近此處修行者的強大神魂,所設的第一道試煉。

  祁樂輕鬆過關。

  他立身奈何橋盡頭。

  此處,有三塊磚石。

  每一塊磚石上,皆刻著一個名字。

  祁樂瞧見一個熟悉的名字 —— 姒文命。

  這位姒家三公子,竟在多年之前,便已在奈何橋銘刻己名!

  而且,還如此醒目地刻於奈何橋盡頭,仿若在向世人宣告著什麼。

  此刻,在祁樂眼中,如姒文命這般高調行事者,還有兩人。

  祁樂多瞧兩眼,將這三個名字牢牢記在心底。

  這盡頭之處,其實足以容納數十乃至上百名修行者銘刻姓名。

  然而,唯有這三人名字最為顯眼,仿若夜空中最璀璨的三顆星辰,讓人無法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