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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將進酒

  侯月兒那呢喃自語的聲音之中,帶著一些醒悟,帶著一些後悔。

  但更多的是已經恍然大悟般的自暴自棄了。

  聽到她這麼說,祁樂認真地瞧著侯月兒的眸子。

  侯月兒微微張開了嘴。

  窗外的月色透過窗照射在了此間的地板之上。

  灑落一地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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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緩緩開口,念誦了一句祁樂當初寫給她的那一首《致月兒》。

  「人閒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

  待到她念完,她的臉頰已經再一次地被淚水給淌滿了。

  祁樂抿了抿嘴說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出去……隱姓埋名。」

  侯月兒很執著地搖了搖頭。

  她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得看著祁樂,再一次開口說道:「你走吧。」

  她死死地看著祁樂的身影。

  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祁樂站了起來,抬起一隻手,擦掉了她臉上的淚水。

  旋即,他點了點頭,身形起落,便消失在了侯月兒的眼前。

  侯月兒又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一豆燭火的搖曳,發呆了約摸半個時辰的時間。

  然後她站了起來,取出了桌子上的三尺白綾往房樑上一扔。

  少頃,整個人便掛了上去。

  這冷宮之中有不知名的冷風,不知從哪個角落裡面鑽了進來。

  搖曳著此間的燭火,也搖曳著侯月兒那單薄的身影。

  祁樂立在屋頂之上。

  月光灑在他的身上。

  他也沉默了良久。

  一直到子時已過。

  他才身形晃動,消失在了此間。

  祁樂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大早,便狠狠地敲開了十三娘的酒館大門。

  在十三娘睡眼惺忪地揉著自己的眼睛的時候,祁樂便大聲說道:「喝酒!十三娘,我要喝酒!」

  十三娘微微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祁樂一眼,然後衝著身旁摸著自己肚子的秋娘,指指點點地說了一句:

  「這頭豬我了解得很!一般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肯定算得上是失戀了!或者哪個他睡過的姑娘,不搭理他了!」

  話是這麼說,但十三娘還是趕緊偏過腦袋,叫屋子裡面的小廝給祁樂打了一斤酒過來。

  祁樂舉起酒,咕嚕咕嚕地灌了兩口。

  又在十三娘這裡歇了一會兒,和她隨意聊天扯淡了一番。

  然後……等到他去到太醫院的時候,便遲到了。

  「祁樂,你真的是!老夫昨日殺雞儆猴,這是一點都沒有把你嚇到呀!

  「昨天剛剛立的規矩,你又遲到了!

  「扣你七日俸祿,罰你去前堂給百姓們免費診治七日!

  「你這小子太過分了!」

  趙木才的聲音之中,帶著濃濃的冷嘲熱諷的意味。

  祁樂微微隙開了自己的眼睛,掃了這老小子一眼。

  但心中,自是毫不在意。

  ……

  ……

  這幾日,整個太醫院的人都看得出來,祁樂祁太醫,人稱上京城小詩仙,似乎不是很在狀態。

  最近一些病人來找他瞧病,有時候捧著紅樓夢,想讓他簽個名或者問問他後續真正的大結局是什麼。

  他都非常敷衍地糊弄過去。

  傍晚時分。

  天氣涼颼颼的。

  祁樂剛剛下班,他的門口便停著了一輛馬車。

  長公主的侍女,領了長公主的命令,來邀請祁樂了。

  「祁太醫,長公主說她身體有恙,想讓您過去給她瞧瞧!」

  不多時,祁樂便來到了長公主夏秋冬的府上。

  今日她穿著一件單薄的青衫,窩在屋子裡面。

  天氣已經頗為涼爽,故而,屋子內還燃著兩爐紅紅的炭火。

  當祁樂一進來的時候,長公主便搖著小扇子,示意祁樂坐下來。

  她有意無意地說了一句:「前兩日聽說宮裡面打進冷宮裡的那一位……上吊了。

  「這一位和咱們的祁樂小醫仙,可是關係匪淺呀!

  「你眼下這低沉的情緒,不會是因為這一位吧?」

  長公主這聲音頗有些陰陽怪氣的味道。

  祁樂聞言立刻就站起了身子,直接坐在了長公主的身側。

  長公主身子往後一倒,趕緊躲過了祁樂的身軀。

  臉上露著一些警惕的神色來。

  但下一刻,她那柔軟的腰肢,便被祁樂給摟住了。

  「殿下,你我……還……修煉不?」

  夏秋冬沒想到祁樂說話居然這麼直接。

  她漂亮的臉蛋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紅暈來。

  但她還是微微抿了抿嘴。

  眸子在祁樂的身上掃了掃,乖巧地嗯了一聲。

  不多時……

  此間風捲殘雲,狂風怒號,似驚濤駭浪……又似有一輪彎月突兀地出現在了夜空之上。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的時間,仿佛一個輪迴那麼長。

  夏秋冬像是一頭死豬一樣的趴在塌上,額角都滲著一些細汗:

  「老娘不就是對你嘲諷了兩句嗎?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憐惜老娘?該死的小子!」

  祁樂也躺在一旁,目光放空:「我的修元可比你渾厚多了!你完完全全就是受益的那一方!」

  夏秋冬頓時冷冷笑了笑。

  但她全身卻是都提不起一絲一毫的力氣了,只能是衝著祁樂狠狠地瞪了兩眼。

  而此時,在上京城之外。

  距離上京城約摸有四五十里遠的一座竹林之中。

  此間有一座小茅屋。

  這小茅屋是被尹小玉包了下來的。

  他現在練武已經練魔怔了。

  完全不管皮影劇團的生意了。

  連他的老婆兒子也不管了。

  自己一個人住在了這裡。

  每天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同時也是唯一一件事情,便是在此間練武。

  當此時,他一掌推出犀利的掌印,徑直將面前距離他一丈開外的清脆竹竿,給搖晃了一下。

  他的臉上見著一些喜色來。

  他知道自己的努力已經越發見效了。

  也就在此時,一陣涼風席捲了整個竹林。

  他的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戴著兜帽的黑色身影。

  這身影……尹小玉瞧不見他的面容,但就這麼非常突然地出現在了尹小玉的面前。

  使得尹小玉忍不住神色大駭,連連後退之下,他衝著對方喝道:「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