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巨眼城的疑似仙人的巨眼,驟然之間往天上照射了一道目光。
這目光似化作了實質,於穹宇之間開了一道天光。
這道天光在整個縹緲道每一處地界都能夠看到。
如同有一件巔頂法寶現世,沖天寶光、絢爛神光,驟然劃破了這詭異修真世界的蒼穹。
巨眼城天搖地晃。
祁樂身形快速跳躍,卻被此間的鬼魅力量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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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根沾染了詭異腳掌的鎖鏈還在此間亂竄。
凡是被觸碰到的生靈氣血瞬間消融,被這鎖鏈所吸收。
那被鎖鏈拉出來的,詭異疑似葬魘棺的存在,已經完全地浮現而出。
它的下面長出了四隻腳。
四隻腳,不像是同一個生靈的腳。
第一隻腳看起來像是一個成年人族的腳掌,五根腳趾頭清晰可見。
第二隻腳像是一隻蜘蛛的骨節,上面長著一些細小的孔隙,每一個孔隙之中,隱約都可以看到有一些魂魄在扭曲。
第三隻腳像是一條章魚的觸手,紅彤彤的,像是鮮血堆疊而成。
第四隻腳像是龍爪,一共有十個爪子,帶著璀璨的金光。
這四隻腳一出現便使得那棺材像是活了一樣,開始爬動,天地之間所有的鎖鏈搖晃得更加劇烈。
靈夫人神色漠然,看著面前的一切,嘴裡面吐出了一個詭異的音節。
「想不到……你居然沒有死。」
這話一出,似乎攪動了整個巨眼城空間之中的靈力流動一樣,立刻變得紊亂。
祁樂在一片又一片破碎的屋宇樓閣之間快速跳躍,他完全撐開的神念想要找到一些空隙。
此間越亂,那棺材和靈夫人之間的對峙來得越猛,他就越有可能找到機會強行逃走。
他左手提著三陽劍,但還沒有貿然出手。
這時,這隻巨眼居然眨眼睛了。
沉寂了無數年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緩緩地往中間推去。
那長長的如同山嶽一般的睫毛顫動了起來。
修建在上下睫毛上周圍的成片屋宇亭台樓閣盡數崩塌,散成了無數齏粉。
生活在此間的諸多修行者們被鎖鏈所洞穿。
他們尖叫著、哀嚎著、逃跑著,但無可奈何。
滅世一般的景象,使得六境以下的修行者根本沒有存活的可能。
巨眼城內經營無數年的七大家族,死的死,傷的傷。
城主迷蝶撐開了巨大的翅膀,化出了本體。
一隻體型幾乎占據了這巨眼城一半大小的六翅金色蝴蝶,矗立於天地之間。
其長滿了重重複眼的六隻眼睛之中,照射出了金光,與那棺材之上的金光悍然一撞。
巨眼城猛然地顫抖起來,其瞳孔再開一道天光。
這一道天光如同仙人一指,驟然沖霄而起,直貫瓊霄。
這一道力量衝出了縹緲道,直接打進了域外。
立刻驚動了域外不少七境大修者的窺探。
但感受著這一道天光之中的強大契機,這些強大的域外神念卻是沒有貿然趕過來。
巨眼的上下眼皮終於完全地合在了一起,就如同世界的一次開合一樣。
整個巨眼城籠罩的方圓數萬里範圍之內,所有的光線全部消融,仿佛被完全裝進了黑夜之中。
福字經在快速地閃爍,向祁樂示警。
祁樂抬手再揮,手中三陽劍往前一斬,想要切開此間的詭異。
然而這一劍還未斬出,他立刻便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而又陌生的感覺。
這是一種極其強大的空間大挪移。
當年,他曾經被一隻魘眼盯上了。
那魘眼有著非常弔詭的能力,將他送進了一座人間魘之中。
而現在,他又一次地感受到了這股力量。
祁樂面前光華驟然一跳。
整個縹緲道就仿佛閃爍了一下。
所有朝著巨眼城眺望的大修行者目瞪口呆,感覺自己的神魂被某種詭異的光線晃了一下。
下一刻再看過去之時,整個巨眼城竟是完全消失不見了。
其內所有的生靈、所有的建築……一個蚊子都沒有跑出來。
這詭異的場面立刻驚動了諸多的大修行者。
諸多勢力都派出了人手過來探查。
甚至域外亦有邪神派眷屬前來窺探此間天機。
巨眼城在修真界,至少在縹緲道還是太過於重要了。
所有的傳聞都直指,這是一隻仙人遺落於修真界之中的眼睛。
所有人都以為這東西是個死物。
但現在來看,似乎並不是這樣,它似乎活過來了?
……
祁樂再一次感到了那無可抗拒的被魘眼強行傳送的無力感。
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濃濃的疑惑來。
按照整個時間線的發展來看,他的確是遇到過幾次魘眼,但毫無疑問,這一次遇到魘眼是在諸多時間線的上游。
按理說,他不應該被強行傳送才是。
除非這巨眼城的眼睛不是魘眼,亦或是比魘眼位格更高的存在。
現世修真界之中,關於這一隻不可知級人間魘的更詳細信息,幾乎沒有人掌握。
只是知道,被這眼睛看的次數越多,越會被傳送到更詭異的人間魘之中。
一般四五次之後,便會直接被傳送入不可知級人間魘。
如果被傳送的神經修行者還能逃出來,那麼下一次被傳送的人間魘,危險程度將會更高。
有沒有可能這巨眼城的這一隻眼睛,實際上就是那魘眼的源頭。
也就是……這巨眼城的這隻巨眼,才是魘眼的本體?
這個念頭在祁樂的眼前一跳而過之時,他已經感覺自己的周圍空氣變得陰冷,無比刺骨。
祁樂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冰窟窿之中。
但是目之所及的一切完全是黑的。
祁樂撐開了神念,神念卻完全無法離體,被壓制在他的身體裡。
自己被傳送到了一個多麼詭異的地方?
耳畔隱約有一些似狼吟一般的聲響,自左前方傳了過來。
祁樂停在原地,全身的諸多法寶全部被他撐開,尤其是一身婚衣,此刻已經調動到了極致。
祁樂感到不對勁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他的兩隻眼睛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