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悠悠喟嘆了一句,化出了五指往前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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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根手指化成了五根森然的鎖鏈,竟是直接將那冰棺連帶著棺中的屍體鎖住。
然後,他拖著這口中所謂的自己的屍體消失在了此間,直接離開了養龍之地。
白玉京之中,強大的靈力開始復甦。
祁樂再一次將自己修復了回來。
他在這裡每死去一次,每復活一次,他的實力便能翻一倍。
磅礴的本命經契機在他的體內不斷地融合、聚散,聚散而又離合。
使得他的法力自陰陽境九重天不斷地朝著前所未有的劫念九重天而攀升。
他一步踏進了白玉京之中。
冰冷的力量朝著他洶湧而來。
他目之所及的一切,是一雙又一雙冰冷嗜血的天兵天將的目光。
無數雷霆法力朝著他洶湧而來,匯聚成電閃雷鳴的汪洋大海。
祁樂絲毫不懼,任由這些雷劫撞在他的肉身之上。
他往前連踏十步,站在了一處道場之上。
第三座樓朝他出手。
但是這一座樓蕩漾了一圈之後,其力量並沒有撞在祁樂的身上,反而是倏然一滯。
這座樓祁樂認識,正是那無何有樓。
祁樂成功從這座樓中逃出來之後,似乎也與它生出了某種契機,天生便有了一些親切感。
這座樓的虛影矗立在祁樂的視線之中,沒有對他出手。
竟然還有這樣一樁緣法。
他的面前,雷劫更加洶湧。
祁樂再次往前踏出七步。
第四座樓、第五座樓出現。
奇詭的力量似陰陽太極魚一般朝著他一左一右涌了過來,將他的身體橫著撞成了兩半。
一半撞到了一片沾染了黑血的白玉京牆壁之上,崩成了一蓬血肉污泥。
另一半撞在了一根長滿了青苔絨毛的柱子之上,變成了無數的血肉碎塊。
此間再一次變得安靜了下來。
養龍之地內所有的修復又一次停滯了下來。
夏秋冬僵硬在了天地之間,她的腦袋詭異的扭曲了一下。
她的眸子之中似閃過了一抹神智。
她微微動了動自己的手。
她的體內有一些大乾的國運開始凝聚。
她的神智漸漸恢復。
她看了看站在天地之間的獨屬於祁樂的香火神像的巨大身軀,撐開了自己的法力,飛到了這身軀之上。
她感受到了萬鈞的力量忽然就壓在自己身體之上。
她站在了祁樂的香火神像的頭頂。
看到有一些雷霆的力量化作了數百個細小的人影,正在手中握著鋤頭,在這香火神像腦袋上挖坑,似乎想要以這種力量將它的腦袋給挖掉一樣。
這場面看起來似小兒遊戲一般。
但是,這是因為祁樂的力量正在和雷劫做著角逐。
而這些小兒一般的畫面,便是那雷劫比祁樂強大一些,所以才能夠滲透下來,開始破壞祁樂的香火神像。
夏秋冬深吸一口氣,抬手便將面前的一個小娃往外一拍。
她將他打至半空,對方崩成一蓬雷霧。
夏秋冬本來修為極高,再加上有大乾國運加持,使得她已經被推進了六境,但是又沒有錨定驚奇,境界頗為弔詭。
此刻,她竟無法調動法力,只能憑藉著自己的肉身來行動。
夏秋冬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但她孜孜不倦。
她在努力。
她想要儘自己的可能幫祁樂做一些事情。
時間緩緩流逝。
白玉京內的雷劫已懸於養龍之地的上空,已過去約摸六個時辰。
一尊蟄伏在外圍的邪神終於按捺不住,拖著傷勢未愈的身軀,正欲以祂的力量往養龍之地滲透。
白玉京之內忽然有一道青光直接鎖定了祂的本源。
轟隆一聲巨響,將祂的本源再一次重創。
這一下,在周圍觀望著的邪神,再也不敢停留,立刻展開了身法,消失在了這域外的混沌地帶之中。
這一幕發生得極快,在整個修真界之中,唯有極少數的頂尖修行者看見了。
他們也同樣感應到了來自白玉京之內的詭異壓力。
「不太對勁,白玉京內已經被魘界滲透多年,說不得未來某一天我等晉升之時的雷劫,便會是完全墮化的力量,那時,便沒有人再能夠攀升到更高深的境界了。」
「白玉京早就已經污穢不堪,可惜當年初代冥君創立的這修行法並沒有剝去雷劫的可能,不知萬法宗可有前輩高人再創新法,直接省去渡劫一事,可讓我等攀升至極高境界。」
隱約之間,混沌黑暗地帶之中,有一青衣老道騎牛,遠遠地看著這一幕,手中葫蘆輕輕一晃,灌了一口酒之後,目光之中才有一抹奇異電芒驟然閃爍。
「都看錯了呀,此子不是升八境,更不是升七境,此子竟是升六境!
「這到底是劫念幾重天?
「好可怕的天賦,好詭異的道體,竟能容納如此多的本命經而不墮化。
「此子若能入七境,說不得我輩修士真有逃出這牢籠的一天……」
這握著葫蘆的道士悠悠喟嘆,抬頭往無窮無盡的混沌地帶的深處看去。
在那極遠極遠的邊緣,有一些金色的氣運城牆一閃而過,卻是被這老道士親眼目睹。
他微微地搖了搖頭,只是在看著白玉京。
他在期待。
雖然很多人都認為這一次這修行者的渡劫已然失敗。
但他在等待一個奇蹟。
距離白玉京內生機滅絕已經過去了約摸十二個時辰。
夏秋冬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她已經用極快的速度和此間的那些小娃娃戰鬥過了。
眼下還剩下約摸二十個左右,她幾乎已經要力竭了。
但她知道成功就在眼前,她還在努力。
另一邊,養龍之地,冰棺深處,一道光華倏而扭曲,裹著一件青衣長袍的李緒蘭,神色冷漠地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之中有種種奇怪的情緒在堆疊。
她先來到了第18層的最深處,看了看躺在其中的祁樂的身體,看了看盛開在冰棺之上的那一朵冰冷的花骨朵。
她直接將這花骨朵給采了下來。
然後,她又找到了屬於她的屍身,毫不猶豫地再次以某種奇怪的力量將屍身鎖住,拖著冰棺與屍身,徑直消失在了養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