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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研究所潛逃的變異實驗體(33)

  還能是什麼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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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黎幼聽到自己發抖的聲音:「你沒有告訴秦叔嗎?」

  溫媛:「我告訴他了,但他要我瞞著你,可能也是怕你做傻事。」

  黎幼腦子裡嗡嗡作響,過電般閃過許多東西。

  秦嶺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告訴她?

  這麼危險的時刻,他又為什麼會同意她帶著001出來玩。

  真的是被她說服了嗎?

  如果真兇是顧崇山,他來往莊園這麼多年,一年一次,估計早就將莊園的路線摸透了。

  他知道她和秦嶺都受了重傷,還會給他們反撲的機會嗎?

  她都能想到的事,秦嶺肯定能想到。

  黎幼呼吸都急促起來,臉色慘白一片。

  那表情將溫媛嚇得夠嗆。

  「你怎麼了?」

  她連忙給他倒了一杯茶,讓她緩和情緒。

  只覺著可能是她和她舅舅的關係還不錯,所以知道這件事情很難接受。

  她做過很久的心理建設才決定把這件事情告訴她。

  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她做了一件問心無愧的好事。

  如果這件事情是假的,就是在挑撥黎幼和她舅舅的關係,只會給自己惹得一身騷。

  百害無一利。

  但溫媛始終覺得自己該說。

  黎幼擁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黎幼腦子已經完全亂了,整個人像被抽了一鞭子,神經嗡地炸開。

  她騰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

  溫媛被她嚇住,手裡的茶杯一抖,熱茶潑了滿手。

  「你怎麼——」

  黎幼已經抓住001的手就轉身沖了出去。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手指抖得幾乎打不著火。

  001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激動,好奇地眨了眨眼。

  但它乖乖得不說話。

  黎幼咬牙點火,踩下油門。

  引擎轟鳴起來,輪胎碾著碎石路竄出去。

  後視鏡里,溫媛追出來喊了什麼,被甩在了尾燈後面,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黎幼油門踩到底,行道樹一棵接一棵迎面撲後退。

  她死死抓著方向盤,心裡只翻湧著一個念頭。

  快一點。

  再快一點。

  拐進莊園外圍林蔭道的時候,黎幼聞到了鐵鏽的味道。

  濃重的血腥氣鋪天蓋地,混著燒灼後的焦臭,順著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嗆得她胃裡翻江倒海。

  車子在花園停下。

  莊園的鐵門扭曲著倒向一側,門柱上濺滿了深褐色的痕跡,呈現著噴濺狀,從半人高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地面。

  門口橫著兩具保鏢的屍體。

  一個面朝下趴在血泊里,另一個仰面朝天,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地對著天空。

  黎幼剎住車,推開車門時腿不住地發軟。

  她艱難地撐住車身才沒有跪下去,拂開001伸過來的手,往莊園裡跑去。

  莊園裡面是一片地獄。

  客廳的落地窗碎了大半,玻璃渣混著彈殼鋪滿一地。

  茶几翻倒,沙發被子彈打得棉絮炸開,雪白的填充物飄落在血泊上,被浸透沉下去。

  走廊里,樓梯上,每隔幾步就是一具屍體。

  保鏢的制服她認得,傭人的圍裙她也認得,還有修建花園的女傭。

  他們一個疊著一個,血從身下蜿蜒出來,匯成小溪,順著地磚的縫隙往外滲。

  黎幼的鞋底踩在血水裡,每一步都發出黏膩的聲響,咕嘰咕嘰的。

  她不敢低頭看,也不敢停。

  鼻腔里除了血腥味,再也聞不到別的味道。

  砰!

  一道槍響從主樓傳出,餘音久久不消。

  黎幼眉心不受控制地跳動,昂貴的小皮靴上滲滿了血。

  她毫不猶豫沖向主樓,001立刻跟上。

  主樓客廳更是一片狼藉。

  秦嶺靠著大廳正中央那根大理石立柱,渾身是血。

  白襯衫被染成了黑紅色,貼在身上。

  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著,骨頭從手肘處支棱出來,白森森的。

  右手攥著一把槍,槍口還在冒煙,已經沒有子彈了。

  他放棄了掙扎,腳下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具屍體,黑壓壓堆成一圈。

  身後的地面上,拖延著醒目的血痕。

  男人腦袋低著,下巴抵在胸口,胸口劇烈起伏。

  血從他額角的傷口往下淌,糊住了半邊臉,滴在腳邊的血泊里。

  啪嗒啪嗒,泛開一圈圈漣漪。

  他胸膛輕微地起伏著,還剩一口氣,還活著。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皮鞋不緊不慢踩下大理石台階,顧崇山從樓梯上踱步下來。

  所有房間都找遍了,沒找到黎幼的身影,他有些遺憾。

  男人深灰西裝,袖扣鋥亮,皮鞋上沒有沾一滴血,頭髮梳得紋絲不亂,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他掃了眼滿地的屍體,停在秦嶺面前。

  秦嶺抬起頭。

  那雙眼睛從血糊糊的額發後面亮出來,布滿血絲,銳利得像鋒利的刀刃,淬著毒。

  顧崇山挑眉,抬腳踢開腳邊的屍體。

  他俯下身去,五指插進秦嶺被血浸透,濕漉漉的頭髮里,猛地向後一扯。

  秦嶺的頭被扯得向後仰去,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

  脖子上青筋暴起,傷口被拉扯著,血涌得更凶了。

  「黎幼人呢?」

  秦嶺疼得說不出話。

  他喘息著,艱難地睜開眼,血液滲進眼睛裡泛起刺痛。

  望著顧崇山,秦嶺嘴角一扯,慢慢咧開弧度。

  他朝他勾了勾手指,語氣戲謔:「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顧崇山眯了眯眼,警惕地盯著他:「你最好別耍花樣。」

  他俯身湊過去,

  下一瞬。

  秦嶺朝他那張乾淨溫潤的臉上吐了口血水。

  tui!

  空氣幾乎窒息。

  血水混著唾沫,順著顧崇山的鼻樑往下淌。

  顧崇山鬆開他的頭髮,面容陰鷙地退了一步。

  他抬起手抹了把臉上的東西,垂眼看了一下手心刺目的紅色,嘴角笑意漸漸冷下去。

  「真是一條忠心的狗。」

  顧崇山笑了一聲,從腰後拔出槍。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大廳里格外清脆。

  他抵上秦嶺的額頭,冰冷的金屬陷進皮肉里,在眉心壓出一個淺淺的圓。

  「確定不說是吧?」

  秦嶺有氣無力:「廢什麼話?」

  「行。」

  顧崇山利落地點點頭,懶洋洋地說;「那我就送你去見你的老主人。」

  黎幼衝進大廳的那一刻,槍聲驟然響起。

  秦嶺額頭綻開一朵血花,轟然向旁邊倒去。

  太陽穴磕在地上,發出一聲鈍響,血從他身下慢慢洇開。

  一圈一圈,像極了花園裡開得正艷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