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沈漁低頭吃飯,她能感受到對面探過來的目光,卻是不予回應。
她沒想到那個給哥哥錢的貴人就是自己那日在山洞中救的人。
而且,他還口口聲聲說無處可去,要借宿。
沈漁才不相信他的鬼話,可沈帆知道陸斯晏來自帝都,出手闊綽,自然不會拒絕結交對方的這個機會。
就這樣,陸斯晏住了下來。
晚上,沈漁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間,滿腦子都是最近發生的事,混亂的很。
突然,她的手邊多了一抹冰涼的觸感,低頭一看,竟然是小黑蛇。
「姐姐,你這裡好舒服,我想睡在這裡。」
它剛說完,門口便響起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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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漁,我是陸斯晏,我的精神體跑出來了,能把它還給我嗎?」
男人清冽的嗓音傳來,聽上去平易近人,不似面容那般冷峻。
沈漁對小黑蛇道:「你走吧,看來他不同意。」
「我不要,姐姐你不是想要賞金嗎,現在主人來了,你可以直接開口。」
直接開口?沈漁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雖然心動,但又怕生出什麼事端。
這時,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而且,我還有件事想和你聊聊,小漁介意沈帆聽到嗎?」
沈漁緊了緊拳頭,外面的人好像已經拿捏了她,讓她不得不妥協,打開了門。
一開門,她正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英倫男人勾起唇角,笑得溫柔。沈漁臉色一紅,她不得不承認,面前男人有勾引人的資本。
「小漁,你是不是見過我?」
陸斯晏關上門後,直接開門見山。他目光如炬,讓沈漁無處遁逃。
「如果我說我沒有等級,但我救了你,你會相信嗎?」
沈漁說的有些難為情,不等陸斯晏回答,又道:「你不相信也沒關係,就當我沒說過。」
「我信。」
陸斯晏肯定的語氣斬斷了沈漁心裡的慌亂,她「啊」了一聲,似乎還不敢相信。
直到頭被輕輕撫摸,她才回過神,伸手打了一下陸斯晏的手指。
「既然你相信,那三百萬的賞金……」
沈漁猶豫開口,突然聽到一聲輕笑。
「小漁,我都打算把賞金提升至一千萬了,要是明天遇見你就好了。」
「一千萬?看來你真的很有錢。」
沈漁語氣酸酸的,仇富心理陡然升起。不過她沒忘記自己的目的,便道:「三百萬也可以,我不貪心的。」
陸斯晏一邊觀察她的小動作,一邊使用精神力悄悄探測。
外表來看,沈漁就是一個漂亮的小姑娘,沒有精神力波動的普通人。
可當陸斯晏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時,精神力就像小狗見到主人一樣瘋狂纏上沈漁,極盡諂媚,和他的精神體有一拼。
陸斯晏還是第一次碰見這種情況,他勾了勾唇,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他也越來越好奇。
如果兩人永久結契,會發生什麼呢?
都說哨兵永遠臣服於自己永久結契的嚮導。
臣服……對他來說還真是一個新穎的詞彙。
「好,我把賞金給你,不過,我還有件事要求你幫忙。」
沈漁沒有立刻答應,本想問清楚,可陸斯晏動作迅速,已經將一千萬轉了過來。
「你動作這麼快幹嘛,我要是幫不了錢可不退。」
沈漁把手背過去,擋得死死的,做足了守財奴的架勢。
陸斯晏覺得可愛,心裡又生出來逗弄她的心思。
「不會的,你已經做過一次了。再幫我梳理一下精神圖景,如果成功,我付報酬。如果不成功,我就把我們認識的事告訴沈帆。」
「好啊,你這是威脅,你就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嗎?」
沈漁控訴著面前的惡劣男人,但又抵擋不住金錢的誘惑,便答應他嘗試一下。
「我可能做的不好,你不准嫌棄。」
沈漁一把抓住陸斯晏的手,學著上次的樣子閉上眼睛,將精神力探入他的精神圖景中。
結果幾天前被她重建的圖景竟然多了幾處廢墟和污染物,她一一清理,幾分鐘後, 緩緩睜開眼睛。
「好了,你不會去做僱傭兵了吧,這才幾天,精神力又被污染了。」
沈漁絮絮叨叨說著,沒注意到陸斯晏看著她的眼神越來越狂熱。
沈漁是新人不懂,陸斯晏卻明白,就算是S級嚮導也不可能短時間內造成梳理,還徹底清除了污染源。
陸斯晏不僅感覺精神力充沛,五感超敏,同時還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
他敢確信的是,以後他不會再接受其他任何人的精神力梳理。
名為臣服的烙印正深深地烙在他的圖景中。
「小漁,謝謝你。」
「不用謝,報酬給到位了就可以。對了,這件事記得和我哥哥保密,我的能力只對你有效,會讓他白高興一場的。」
沈漁很關心哥哥沈帆,她已經計劃這筆錢怎麼去花,就算是打官司爭遺產他們也不怕了。
可陸斯晏卻沉默不語,薄唇緊繃,看上去十分不爽。
他的嚮導在關心其他哨兵?
還真是讓人不爽。
「你聽到了嗎,為什麼不說話?」
沈漁見陸斯晏垂著眼帘,一直不說話,便動手拍了拍他。
結果,鳳眸抬起,眸子中閃過掠奪侵略的光芒。
沈漁一驚,剛要說什麼,門口傳來沈帆的聲音。
陸斯晏一把攬住沈漁的腰肢,手抵在她的唇上。
「小點聲,不然就要被哥哥發現了。」
————
(4)
「小漁,你有沒有看見陸哥,我睡醒一覺起來發現他不見了。」
聽見哥哥的聲音,沈漁瞪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陸斯晏,此刻她正被牢牢箍進他的懷中,男人還低聲警告。
「小漁,你猜要是哥哥知道我在你這裡,他會怎麼想?」
他的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笑容,沈漁越看越生氣,但又不得不妥協。
「哥哥,我沒見到姓陸的。」
她的語氣毫不客氣,沈帆聽了糾正道:「別這麼叫,沒禮貌。小漁要叫陸哥或者晏哥。」
「哥哥,我只有你一個哥哥。至于姓陸的,你小心他把你的錢全部偷光後跑路。」
沈漁說這話時,一臉挑釁地看著陸斯晏,說得毫不客氣。
「不可能,陸哥很有錢,他住在咱們家就付了十萬當住宿費。算了,我給他發消息吧。」
沈帆離開後,房間安靜下來,陸斯晏的光腦傳來動靜。
然而此刻他已經顧不上回復,而是鉗住沈漁的腰,將人抵在門上。
「小漁剛收了我的錢就詆毀我,我生氣了,你說怎麼辦吧?」
他的氣場十足,身上自帶3S等級的戾氣,有些隨意拿捏人的隨性。
沈漁有些慌了,剛才她逞口舌之快,忘記面前的人是難得一遇的3S哨兵,實力恐怖如斯。
她小聲道:「我剛才說著玩的,你不會真生氣了吧。」
「小漁,你要知道禍從口出。」
陸斯晏自然沒有生氣,可他也不會放棄欺負小漁的這個機會。
他伸出手輕輕滑過沈漁的側臉,動作曖昧,沈漁一躲,他的手順勢落在她的下巴處。
「只要小漁親我一口,我就不生氣了。」
「做夢。」
沈漁沒想到男人竟如此惡劣,網上說過,高等級哨兵性格都是惡劣至極,看來果真沒說錯。
「那我親小漁一口也行。二選一,我不生氣了,小漁的秘密就能保住了。」
陸斯晏的聲音幽幽,眼中帶著玩味。
沈漁一聽威脅,嘴巴撇了撇,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早知道我就不救你了,你怎麼老是欺負人……」
「我哥哥還好心收留你,你卻欺負我,我討厭你。」
陸斯晏的笑容一僵,抱著人坐下,將人攬在懷中,輕輕擦拭眼淚。
「乖,小漁別哭,是我的錯。」
他沒想到自己看到沈漁的眼淚,心臟處傳來窒息刺痛的感覺,讓他下意識臣服。
「好了,不親了,我替你守好秘密。」
沈漁窩在他的懷中,聽著他的溫柔誘哄,知道自己成功了。
小時候哥哥就怕她哥,陸斯晏果然也一樣!
只是她現在沒有得逞的喜悅,反而想……多停留一會兒。
陸斯晏胸膛炙熱結實,正溫柔地護著她,和剛才的惡劣哨兵判若兩人。
是他把自己整哭的,他道歉,很合理。
沈漁這麼想著,心安理得地接受著陸斯晏的安撫。
「那你回去吧,別讓我哥哥擔心。」
沈漁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緊盯著陸斯晏,像被欺負慘了的小鹿。
小黑蛇瞬間圍上來,纏在她的手腕上。
「姐姐別哭了,我陪你,我們不理他。他平時就對人特別凶,沒人喜歡他,活該他沒妻主,你說是吧姐姐。」
沈漁聽到「妻主」兩個字,耳根一紅,低頭對著手腕上的小黑蛇,讓它不要胡說。
「它沒有胡說,我確實不討人喜歡。」
陸斯晏低頭,對上沈漁的視線時,他的眼中划過一絲落寞。
「只有母親能成功幫我梳理精神圖景,梳理的程度很有限,所以我才遭人毒手,差點精神力崩潰,墮落為黑暗哨兵。」
聽到他講述緣由,沈漁心裡刺痛了一瞬。
「高等級哨兵也不受人喜歡嗎?」
「可能因為我天生不討人喜歡吧。」
聽到陸斯晏的解釋,沈漁想到了自己,她原本有望分化為嚮導,是整個家族的希望。
可分化失敗成為重度殘疾不說,還成了家族恥辱。
此時此刻,兩人似乎命運共振。
沈漁晃了晃腦袋,拋去雜念,退出陸斯晏的懷抱。
「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小漁,希望你不要討厭我。」
陸斯晏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沈漁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的小黑蛇,點了點的小腦袋。
「你主人真的沒人喜歡,沒有婚約和妻主嗎?」
「當然了,我別看我主人長得帥,但他脾氣臭,嘴毒,沒人喜歡他,可憐得很。姐姐,你別討厭他。」
沈漁「嗷」了一聲,隨後關燈入睡。
陸斯晏看到精神體共享的畫面後,嘴角微動。
看來,賣慘比威脅有用多了。
他似乎找到了接近小漁的辦法。
回到房間中,陸斯晏藉口外出散心,沈帆鬆了口氣。
「陸哥,以後你出門還是要給我和小漁說一聲的,不然出了事怎麼辦?」
「沈帆,你不用擔心,我有能力自保。對了,過段時間我打算回帝都,你和小漁想去嗎?」
聽到陸斯晏這番話,沈帆說不心動是假的。
帝都的沈家家族中,還有不少屬於他父母的遺產。
只是他只是A級哨兵,在帝都吃人的環境中沒辦法保護好自己的妹妹。
「陸哥,實不相瞞,我擔心小漁,而且,帝都有我們的仇人,我們回去很危險。」
「什麼仇人,你方便講一下嗎,說不定我會幫上忙。」
陸斯晏早就調查清楚一切,聽沈帆講了一遍後,他一臉義憤填膺。
「沈帆,你說得沒錯,小漁確實需要保護,如果有哨兵追隨她,能和你一起聯手搶回遺產。但是小漁這個情況……不如這樣,我帶你們去帝都,幫你這個忙。」
沈帆大吃一驚,他沒想到僅僅見過幾面的人竟然如此幫自己,雖然心有防備,可是誘惑實在太大了。
他沒有第一時間答應,陸斯晏表示理解。
「我還有三天時間離開,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陸斯晏給出一個時間限制,他不著急回去,可不想放任小漁在如此偏僻的地方生活。
他要把人帶回皇宮嬌養著,至於遺產,他要讓沈家自己乖乖還回來。
第二天沈漁睡醒後,起床給準備去打工的哥哥做早飯,結果發現陸斯晏早就從外面買了回來。
而且看賣相,定是專攻高等級哨兵嚮導的餐廳出品。
「你花了多少錢?」
沈漁坐在陸斯晏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陸斯晏學著她的樣子,小聲道:「不貴,也就幾千星際幣。昨天我惹你生氣了,今天買來賠禮道歉的。」
「我沒生氣,下次你別買了,好貴,我可以自己做,昨天晚上就是我做的飯,好吃嗎?」
陸斯晏點點頭,他喜歡小漁親手做的飯。
可按照小漁的能力,從小就該被嬌養著,而不是下廚房。
「其實也不貴,我有錢,給你買飯綽綽有餘。」
沈漁無奈地瞪了他一眼:「你再炫富的話就不要住在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