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漁自從來到外祖家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每日倚靠窗前望著院子裡的盛放的花叢發呆。
她性子向來活潑開朗,如今這樣反常的狀態很快便引起外祖母的注意。
「小漁,沒事的話可以和你幾位表姐多出門參加一些詩會,現在春景正好,莫負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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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一臉慈愛,溫柔地勸慰讓沈漁很難拒絕。
她點頭應下,跟著幾位表姐逛街。
其中年紀最大的大表姐已經定了親,她道:「小漁表妹莫不是情竇初開,犯了相思之苦。」
聽了這話,沈漁臉色一紅,又失落地低下頭。
「表姐,我可能沒辦法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幾位表姐面面相覷,最後無奈嘆氣。
「小漁表妹,有些事不是我們願意就能實現的。你現在年紀還小,等長個兩歲就懂了。」
沈漁想,再長個兩歲,自己真的會不在乎嗎?
一個月後,她收到家裡送來的包裹,其中就有陸斯晏的一封信。
「小漁,我回京城了,只有自身強大才能保護你,等小哥在京城站穩腳跟再來接你。短暫的分別是為了日後我們能永遠在一起,小漁,等我。」
信紙微微顫抖,很快,上面多了幾滴水痕。
沈漁已經哭得不能自已,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
她聽父親提起過陸家旁系都不是省油的燈,更何況還有陸將軍生前的仇家,危機四伏。
是不是她不嫁小哥,就不會生出這麼多事端了?
沈漁茫然無措,內心自責不已。
她找到外祖母說出心中困惑,此時終於表現得像個小孩子。
「我們小漁還小,這些不是你該考慮的。既然這是他做出的選擇,就看他能做到哪一步。畢竟他要娶你,也是他的執念。想娶到我們小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外祖母笑著寬慰沈漁,揉了揉她緊皺的眉宇。
「要是小漁還心有不安,不如跟著你幾位表姐學習掌家事宜,多學一點總歸沒壞處。」
「好,外祖母,我學。」
沈漁神色堅定,褪去了茫然。
既然小哥已經鋌而走險,那她也不能像從前一樣了。
外祖母盯著沈漁離去的背影,目光愈發欣慰,還閃過一抹精光。
她可沒有自己女婿那般謹小慎微,既然此等上好姻緣,為何不牢牢抓住?
時間一晃,兩年悄悄流逝。
沈漁也褪去了十六歲的稚嫩,多了一份大家閨秀的穩重。
這天,她聽說幾位表哥要結伴上京,去京城最好的書院讀書,為明年的科舉考試做準備。
她的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這兩年,她和陸斯晏沒少通信,可是山高水遠,她每隔兩個月才能收到一封信,還有陸斯晏送來的各種奇珍異寶。
不僅沒有緩解相思之苦,反而加重了她的想念。
所以,沈漁想……
「你也要去京城?不行,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幾個表哥都是粗糙男子,如何照顧你?」
沈漁的舅父率先拒絕,他覺得這件事簡直就是胡鬧。
倒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很支持。
「我們小漁不輸男子,想去京城就去,你爹娘那裡有外祖父呢。」
沈漁甜甜一笑:「謝謝外祖父,我女扮男裝,做幾位表哥的表弟,絕不會給他們添麻煩。」
「而且,小哥之前來信提過,若是表哥們去京城讀書,可以直接去陸府住。」
聽到這裡,持反對意見的舅父也有所鬆動。
畢竟陸斯晏回京後直接承襲爵位,他父親陸將軍的赫赫戰功如今蔭蔽後代,他被皇帝封了定安侯,是如今風頭無兩的侯爺。
最終,沈漁成功加入了進京的隊伍,一個月的路程中,她全程女扮男裝,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當然她也沒有告知陸斯晏這件事,畢竟送信太慢,她想給小哥一個驚喜。
「表弟,今日我們先住在客棧,明日再去拜訪陸小侯爺也不遲。」
沈漁稍顯失落,她點頭應下,看著幾個表哥都回房休息,她反而沒了趕路的疲憊,全是緊張期待和興奮。
所以,沈漁直接著男裝去逛街了。
京城的街道更寬,亭台樓閣的建設更精美,尤其是隨著夜幕降臨,最繁華的長街儼然成為一條路上的「星河」。
沈漁看著各色新奇的小攤和北方的特色美食,頻頻停留駐足,耽誤了不少時間。
突然前方一行人馬穿梭街道,路上的行人們紛紛避讓,沈漁被路人帶到路邊後,這才有空觀察他們。
「好像是官府的人……」
沈漁喃喃自語說了一句,被路人打斷:「你不是京城人吧,這可是刑部的霍大人,手段狠辣,深受陛下器重,如今剛被賜了婚,正是太師家的千金,更是牛得不行,沒人敢得罪的。」
聽完路人的解釋,沈漁心中驚訝不已,兩年時間,不光自己成長了,霍承安好像也變了很多。
不過不得不承認,聽到霍承安被賜婚後,她反而心中一松,如釋重負。
就在沈漁低頭和路人道謝之際,突然感受到道路中間投來一抹寒光,似乎正在打量她。
嚇得沈漁根本不敢抬頭,慶幸今日穿了男裝出門。
等隊伍行進離開,道路恢復正常,沈漁也沒了遊玩的心思,準備回去休息。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稱呼飄進她的耳中。
「陸小侯爺還真是和這位霍侍郎不對付,人在前面把路堵了,就是不讓,霍侍郎也只能掉頭。」
「恩怨挺深的,聽說這樁婚事最初還是陸小侯爺的,霍侍郎是媒人,折騰來折騰去,讓霍侍郎占了便宜。」
聽到這裡的沈漁也沒什麼心思繼續聽下去,逆著霍承安的隊伍向前行進。
「等等,站住——」
沈漁聽到一道男聲高喝出來,她不敢回頭去看,生怕是霍承安發現了自己。
「沈漁,是不是你,停下!」
這道聲音對沈漁來說不亞於催命符,她躲在人群中,試圖用其他路人遮擋自己。
同時也開始慶幸現在是晚上,光線不足,她要趕緊溜走,避免被霍承安抓到。
人群之中傳來一陣騷動,霍承安已經握緊韁繩再次掉頭,卻被路上的行人阻攔。
他想驗證一下剛才不是自己的錯覺,於是直接棄馬鑽入人群之中。
人群紛紛避讓,不知過了多久,霍承安一抬頭,看見剛才那抹身影一閃而過,他欣喜不已,追了上去。
「霍大人怎麼又回來了?」
陸斯晏冷笑著盯著霍承安,見他不住向後方張望,毫不客氣道:「霍大人,你還想用什麼理由驅趕陸某的馬車?」
「陸小侯爺還是多擔心自己吧,聽說皇后娘娘已經幫你張羅婚事了。逃過一次又如何?你還以為自己真能娶到沈漁嗎,想都不要想。」
霍承安憤然離開,陸斯晏盯著他的背影,神色越來越難看。
「啟程,回府。」
話落,陸斯晏推開馬車門,剛一進去,就挨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