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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0章 東西還給我

  徐瑤瑤到的時候,傅荊州還沒有來。

  臨江茶室外的江風帶著潮意,吹得玻璃門上浮起一層淡淡的霧。

  她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環顧了一圈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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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有監控,斜對面是商場,右側不到兩百米就是派出所。

  茶室一樓臨街,透明玻璃能看見裡面的大廳,來往服務生不少,靠窗的位置也沒有完全被屏風擋住。

  這些都是她提前看過的。

  確認沒有異常後,徐瑤瑤才推門進去。

  服務生迎上來,詢問她是否有預約。徐瑤瑤報了名字,對方很快把她帶到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海城夜裡的江景,燈光落在水面上,被風吹得細碎晃動。

  這個位置很好,能看見門口,也能看見大廳大半動靜。若真有什麼不對,她起身就能走。

  她坐下後,第一時間把包放在自己手邊,而不是椅背後。

  錄音筆已經提前打開,藏在包里內側的夾層。

  手機也開著定位共享,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方便她隨時拿起。

  她看了看時間,八點四十五,比約定時間早了十五分鐘。

  這樣更好。

  傅荊州就沒有機會提前進來安排什麼,也沒有機會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動手腳。

  她已經吃過太多次虧,不會再把任何主動權交到他手裡。

  服務生遞來菜單。

  徐瑤瑤沒有翻太久,只點了一杯檸檬水。

  「要加蜂蜜或者糖漿嗎?」服務生問。

  「不用。」徐瑤瑤抬眼,「酸一點,別加糖。」

  服務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離開。

  沒多久,檸檬水送了上來。透明玻璃杯里浮著幾片切得很薄的檸檬,冰塊撞在杯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徐瑤瑤端起來喝了一口,酸意立刻在舌尖炸開,連喉嚨都被刺激得微微發緊。

  很好,足夠清醒,她需要的就是這種清醒。

  八點五十九分,徐瑤瑤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接通,她也不急,只是看著門口。

  下一秒,玻璃門被人推開,傅荊州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眉眼依舊冷峻,只是比起從前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

  大廳的燈光落在他臉上,顯得他眼底陰影很重。

  徐瑤瑤看見他的那一刻,指尖輕輕一動,掛斷了電話。

  傅荊州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動作,視線從她的手機上掠過,卻沒有問。

  他走到她對面坐下,動作仍舊從容,仿佛這裡不是一場談判,而是他們從前無數次普通的見面。

  「來了多久?」他問。

  聲音低沉,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徐瑤瑤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她不是第一次等傅荊州。

  從前談戀愛的時候,也是她主動多一些。

  傅荊州忙,傅荊州有會議,傅荊州要處理傅家的事,她總能替他找到理由。

  所以她等過他很多次。

  餐廳里等過,電影院門口等過,傅氏集團樓下也等過。

  那時候她等人,是因為愛。

  哪怕等到菜涼了,等到電影開場了,等到夜風把手指吹得冰涼,只要傅荊州終於出現,她就會把那些委屈壓下去,笑著說一句:「沒關係,我也剛到。」

  可現在呢?

  這一次,她坐在這裡等他,又是因為什麼?

  恨嗎?

  徐瑤瑤在心裡很輕地否認了這個答案。

  不是恨,恨太浪費力氣了。

  她今晚來,是為了清白。

  為了三年前被人按在她身上的罪名,為了那些被傅家壓下的真相,為了她被撕碎的人生,也為了她終於不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求一個相信。

  傅荊州見她不說話,眼神微微沉了沉。

  「瑤瑤……」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徐瑤瑤打斷他。

  沒有寒暄,沒有試探,也沒有一點多餘的情緒。

  傅荊州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他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阿玲給她的那些照片,那些被他拿走、至今沒有還給她的照片。

  照片裡有傅柔。

  也有三年前那場所謂意外里,被所有人刻意忽略的細節。

  傅荊州沉默片刻,才開口:「你一定要查下去嗎?」

  徐瑤瑤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為什麼不查?」

  「事情已經真相大白了。」傅荊州聲音壓低,「姜雨珊才是幕後黑手,她已經死了。現在一切塵埃落定,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最好的結果。」

  徐瑤瑤幾乎被他這句話氣笑了,塵埃落定。

  他說得真輕巧。

  她這三年承受的罵名、誤解、羞辱,輕飄飄一句塵埃落定,就想蓋過去。

  「對所有人最好?」徐瑤瑤慢慢重複,「傅荊州,這個所有人里,包括我嗎?」

  傅荊州喉結滾了滾,沒有立刻回答。

  徐瑤瑤眼底的冷意更深:「還是說,只要傅家沒事,姜雨薇沒事,傅柔沒事,你就覺得可以結束了?我的死活無所謂?」

  「那些證據是偽造的。」傅荊州皺眉,「阿玲給你的東西不能信。」

  「能不能信,不是你說了算。」徐瑤瑤冷聲道,「我要把它們交給慕司禮,讓他去鑑別真假。」

  傅荊州臉色終於變了。

  「慕司禮?」

  「對。」徐瑤瑤毫不避諱,「這次我不會再把證據交到你手上,更不會讓你送去傅氏集團的檢測機構。」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楚:「那裡是真是假,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傅荊州眼神驟然一沉:「你覺得我會在這種事上騙你?三年前的東西都是真的,姜雨薇不是說了嗎?」

  徐瑤瑤靜靜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針一樣扎人,「傅荊州,你騙我的事還少嗎?」

  傅荊州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徐瑤瑤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繼續道:「三年前,所有人都說是我害姜雨薇墜樓,你信了。後來我說我沒有推她,你不信。姜雨薇哭一哭,你信;傅柔說幾句話,你信;姜家拿出所謂證據,你信。只有我,從頭到尾,你沒有信過一次。」

  她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酸澀的味道壓住胸口翻湧的情緒。

  「所以現在,你憑什麼要求我信你?」

  傅荊州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緊。

  「我不是不讓你查。」他聲音低啞,「但事實就是那樣,你查了也白查。」

  徐瑤瑤抬眸:「是嗎?既然這樣,你怕什麼?」

  傅荊州不說話了,這個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徐瑤瑤心裡那點最後的猜測,終於變得更冷也更實。

  「珍妮弗說得對,照片裡有傅柔。」她說,「所以你害怕了,對嗎?我現在懷疑,我短暫性失憶和你也有關係吧!」

  傅荊州眉心狠狠一跳:「這件事和傅柔沒有關係,你失憶我沒有動過手腳。」

  「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徐瑤瑤把杯子放下,玻璃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很輕的響,「傅荊州,我今晚不是來和你商量的。我是在通知你,把阿玲給我的東西還給我。」

  傅荊州看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現在的徐瑤瑤。

  她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哭,也沒有像過去那樣紅著眼睛追問他為什麼不信她。

  她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人心慌。

  「如果我不還呢?」傅荊州問。

  徐瑤瑤拿起手機,點亮屏幕。

  上面是正在運行的錄音界面,以及共享定位的提示。

  她把屏幕轉向他,語氣淡淡:「那我就報警,告你侵占證物。順便把今晚的錄音交給慕司禮,我相信他會處理的。」

  傅荊州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徐瑤瑤沒有退縮。

  「你可以繼續用傅家的手段壓我。」她說,「但傅荊州,我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只會等你相信我的人了。」

  窗外江風吹過,水面燈影碎了一片。

  徐瑤瑤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她傾盡所有去愛的人,心裡卻再也沒有從前那種酸軟的疼。

  只剩下清醒。

  「東西還給我。」她再次開口,「今晚。」

  傅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