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離咖啡館門口。
徐瑤瑤報了地址,坐在後排,指尖仍然緊緊攥著那個牛皮紙信封,掌心被信封邊角硌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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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刻把東西放進包里,而是借著低頭整理外套的動作,將信封壓在了隨身包最裡層,又把U盤單獨藏進了外套暗袋。
從剛才開始,她心裡那股不安就沒有散過。
尤其是那輛一直停在對面的黑色轎車。
她不知道那輛車是不是衝著她來的,但阿玲驚恐的反應已經足夠說明,這件事絕不簡單。
計程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
從徐瑤瑤上車開始,他幾乎沒說過話,只在她報地址的時候應了一聲。
起初,路線還算正常。
車子穿過兩條主街,拐進高架橋下的輔路。
窗外人流逐漸變少,熱鬧的商鋪和寫字樓被甩在身後,路邊開始出現大片待拆遷的圍擋。
徐瑤瑤原本垂著眼,像是在出神,可很快,她就察覺到了不對。
這不是去她報的那個地址的方向,她抬眼看向車窗外,眉心輕輕蹙起。
「師傅,」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是不是走錯路了?」
司機沒有回頭,只盯著前方,聲音有些含糊,「前面堵車,我繞一下。」
繞路?
徐瑤瑤的視線落在導航屏幕上。
屏幕是黑的。
司機根本沒有開導航。
她心底猛然沉了下去,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淡淡「嗯」了一聲,然後若無其事地把目光轉向窗外。
車子還在往前開。
道路越來越偏,周圍的建築也越來越少。
路邊雜草叢生,偶爾能看見廢棄廠房的鐵門和斑駁牆面。
灰濛濛的天空壓得很低,空氣里仿佛都透著一股潮濕陰冷的味道。
徐瑤瑤終於確定,這不是繞路。
這是故意把她往偏僻的地方帶,她沒有喊,也沒有立刻質問。
這種時候,越慌越容易露出破綻。她一隻手扶著包,另一隻手悄悄伸進口袋,摸到了手機。
屏幕亮起的一瞬間,她把亮度壓到最低,快速點開裴宴池的對話框。
她甚至來不及輸入完整的字,只打下了幾個字——
【我被人跟蹤,車牌……】
可還沒等她把車牌號輸完,前排司機忽然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陰冷又警惕,下一秒,刺耳的剎車聲猛地響起。
徐瑤瑤身體狠狠往前一撞,額頭差點磕上前座椅背。
手機從她手裡滑落,掉在腳邊。
司機轉過頭,臉上的偽裝徹底撕開,「徐小姐,別白費力氣了。」
徐瑤瑤心口一凜,他知道她是誰。
她剛要彎腰去撿手機,車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輛黑色商務車從後方衝過來,橫停在計程車旁邊。
車門拉開,下來幾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們動作很快,幾乎沒有給徐瑤瑤任何反應的時間。
後排車門被猛地拉開,一隻手伸進來,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
「放開我!」
徐瑤瑤掙扎著往後退,另一隻手死死護住自己的包。
可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其中一人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鐵鉗,疼得她臉色發白。
另一個人伸手捂住她的嘴,將她半拖半拽地從車裡拉了出去。
徐瑤瑤拼命掙扎,鞋跟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看見自己的手機還落在計程車腳墊上,屏幕亮著,信息並沒有發送出去。
那一瞬間,她的心徹底涼了半截。
「老實點!」
男人低聲呵斥,隨後把她推進那輛黑色商務車裡。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聲音。
徐瑤瑤被按在後排,雙手被反剪到身後,很快被人用扎帶捆住。
她掙了兩下,扎帶越勒越緊,手腕處傳來火辣辣的疼。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迅速掃過車內。
車裡一共有四個人,前排兩個,後排兩個。
沒人說多餘的話,甚至連眼神交流都很少,顯然不是普通混混。
是專門來抓她的,是為了那份照片和U盤?
徐瑤瑤心跳如鼓,臉上卻強撐著鎮定。
「你們是誰派來的?」她聲音發冷,「傅柔?」
後排坐在她旁邊的男人眼神微變,但很快恢復平靜。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徐瑤瑤還是捕捉到了。
難道真是傅柔?今天的事情和傅柔脫不了關係?
車子迅速駛離,朝更偏僻的方向開去。窗外景色飛快倒退,城市的輪廓漸漸消失,只剩下荒涼的郊道和遠處陰沉的天色。
徐瑤瑤垂下眼,悄悄用指尖摸向外套暗袋。
U盤還在,他們暫時還沒有搜身。
她必須想辦法把東西保住,同一時間,傅氏集團頂層。
辦公室內氣壓低得嚇人。
傅荊州正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合同,神色冷淡。
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他側臉上,卻照不進他眼底半分溫度,他心情不好,一點都不好。
忽然,辦公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林君羧幾乎是衝進來的,連敲門都忘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傅總,出事了!」
傅荊州眉頭一皺,轉身看向他。
林君羧喘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卻藏不住急促,「我們安排在暗中保護徐小姐的人,被人打暈了。」
傅荊州眸色驟然一沉,「什麼時候?」
「十五分鐘前。」林君羧快步上前,「人在咖啡館附近的巷子裡被發現,手機和通訊器都被砸了,對方下手很準,沒有要命,但短時間內醒不過來。」
傅荊州的手指一點點收緊,合同紙張在他掌心皺成一團。
「徐瑤瑤呢?」
林君羧喉嚨一緊,「暫時聯繫不上。她上了一輛計程車之後,我們的人就斷了跟蹤。剛剛查到那輛計程車是套牌,路線往城西郊外去了。」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讓人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傅荊州眼底的溫度徹底退盡,聲音冷得可怕。
「查監控,封路口。把城西所有出口都盯死。」
林君羧立刻點頭,「已經讓人去辦了。」
傅荊州拿起手機,撥出徐瑤瑤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冰冷機械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他臉色更沉。
林君羧看著他,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傅總,我們調查發現,徐小姐今天見的人是阿玲,阿玲三年前在姜雨薇小姐出事得酒吧做過事,她...手裡可能有當年的證據,有人在這個時候動手,很可能是怕那些東西落到徐小姐手裡。」
傅荊州沒有說話,可他周身的氣息已經冷到了極點。
三年前,酒吧,證據,為什麼會這樣?明明他已經...
他拿起外套,大步朝門外走去。
「備車。」
林君羧連忙跟上,「傅總,您要親自去?」
傅荊州腳步沒有停,聲音沉厲。
「她要是出事,我讓所有碰過這件事的人陪葬。」
這邊徐瑤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