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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8章 酒吧會面

  翌日,下午兩點。

  海城西區,梧桐路盡頭有一家不太起眼的咖啡館。

  沒有招牌,門面是深灰色的清水混凝土牆,推開一扇沒有標識的黑色木門才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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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地方在海城不少,專門服務於那些需要談事情但不想被人看到的人。

  包間隔音好,不設監控,服務員送完東西就退出去,不叫不進。

  姜雨林選這個地方,本身就說明了今天要聊的不是什麼輕鬆話題。

  李海濤到的時候,姜雨林已經坐在二樓最裡面的包間裡了。

  桌上放著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鐵,都沒動過。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沒打領帶,整個人靠在沙發椅的靠背上,姿態鬆弛。

  李海濤推門進來。

  他今天的狀態不太好 ,從昨晚到現在就沒好過。

  在醫院守了大半夜,眼睛下面掛著一層明顯的青色,整個人看上去像被擰乾了水的毛巾,又皺又沉。

  他在姜雨林對面坐下來,掃了一眼桌上的咖啡,沒碰。

  然後他抬頭看著姜雨林,直接開口了。

  "什麼事?"

  語氣不算沖,但絕對談不上客氣。

  他確實沒有跟姜雨林客套的理由,兩個人在海城的圈子裡雖然彼此認識,但交集有限,談不上什麼交情。

  姜雨林昨晚凌晨發消息約他見面,他答應了,不是因為給姜家面子,而是因為事關徐瑤瑤。

  能讓姜雨林在凌晨一點多發消息、指定私密地點、強調"當面"的事情,不會是請他喝咖啡。

  姜雨林看著他,笑了一下,"李少爺果然爽快。"他說。"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徐瑤瑤,,,三年前,,,是不是被人消除了一段記憶?"

  李海濤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沒有回答。

  他看著姜雨林,目光不閃不避,靠在椅背上,右手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沒有正面回答姜雨林的問題。

  "你知道徐瑤瑤出獄以後的事嗎?"他反問了一句。

  姜雨林挑了一下眉。"聽說了一些。傅荊州沒讓她走,把她留在了傅家。"

  "不只是留在傅家。"李海濤的語氣平淡,「她出獄以後,傅荊州做了很多事情。其中有一件,他找了人給徐瑤瑤做催眠。"

  姜雨林的手指停了一下。

  "催眠?"

  "對。催眠,第一個是我,但後面他不相信我。"李海濤重複了一遍。

  "後面他找了專業的催眠師,據說還是從國外請來的,傅荊州花了不少錢。目的只有一個,在催眠狀態下讓徐瑤瑤重新回憶三年前那個晚上發生的事情。"

  他頓了一拍。

  "說白了,他想讓她在催眠狀態下親口承認,是她推的姜雨薇。"

  姜雨林沒有說話。

  "傅荊州的邏輯很簡單。"李海濤繼續說。"徐瑤瑤清醒的時候一口咬定自己沒有做過,傅荊州不信,或者說,他不能接受這個說法。所以他想用催眠繞過她的意識防線,直接從潛意識層面挖出'真相',他相信在催眠狀態下,徐瑤瑤會說出她'真正做過的事'。"

  李海濤說到這裡,嘴角出現了一個弧度,"你想知道結果?"他看著姜雨林。

  姜雨林看著他,點了一下頭。

  "讓你們都失望了,催眠狀態下的徐瑤瑤——"他一字一頓地說,"——依然不承認是她推的人。"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他伸手端起桌上那杯已經不燙了的美式,喝了一口,放下。

  "那催眠師的結論是什麼?"姜雨林問。

  「徐瑤瑤沒有撒謊。」李海濤說了一句。

  姜雨林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傅荊州知道這個結果?"

  "當然知道。催眠全程他在隔壁房間看監控。"

  "他什麼反應?"

  李海濤冷笑了一聲,那聲冷笑很短,但裡面的溫度很低。

  "什麼反應?他的反應是,催眠師水平不行,換一個。"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

  "後來又換了一個,結果一樣。再換一個。結果還是一樣,三個催眠師,三次催眠,三個相同的結論。"

  "然後呢?"

  "然後傅荊州就不做催眠了。"李海濤的語氣帶上了一層薄薄的嘲意。"因為這個結果不是他想要的。」

  他看著姜雨林。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傅荊州寧可放棄一個能夠接近真相的手段,也不願意面對那個手段給出的答案與他的信念不一致的可能性。"

  姜雨林沒有接這個話。

  他靠回了椅背上,右手拇指和食指再次捏住了下巴 。

  三次催眠,三個不同的催眠師,三次相同的結果。

  徐瑤瑤在催眠狀態下,,,一個意識防禦被大幅削弱的狀態下,,,依然沒有承認推人。

  「但是有一點,徐瑤瑤消失了一段記憶是真的,她不記得那天發生了什麼事,只記得從婚紗店離開,但是傅荊州說她逃避責任。」李海濤說了一句。

  姜雨林一震,這和福伯昨晚告訴他的信息完全吻合,三年前在警局,徐瑤瑤說她不記得離開酒吧之後的事情。

  如果她在撒謊,催眠會把真話逼出來。但催眠沒有,三次都沒有。

  如果她沒有撒謊,那她的記憶確實是被人為抹除的。

  而能夠實現這種精準的、針對特定時間段的記憶抹除的手段,"藥物。"姜雨林說出了這兩個字。

  李海濤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也沒有確認,他也不確定。

  見李海濤沉默,姜雨林因為以為他同意他的猜測。

  "所以我的問題回到最開始。"姜雨林收回了下巴上的手,身體微微前傾,雙肘撐在桌面上,目光對準了李海濤。

  "你是搞生物製藥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市面上存不存在一種藥物,可以讓一個人喪失特定時間段內的記憶,同時不對大腦造成明顯的器質性損傷。"

  李海濤沉默了幾秒,"存在。"他說。

  姜雨林點了一下頭。

  "那你能不能讓那段記憶恢復?"

  這才是今天見面的真正目的。

  李海濤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姜雨林臉上移開,投向了包間牆壁上那幅看不出畫的是什麼的抽象裝飾畫。

  "我做不到,因為那種藥物只有國外才有,我沒有研究過。"

  「你應該有辦法。」

  "我得先做一個完整的評估,腦部影像、神經遞質水平、認知功能測試,,,全套做下來才能判斷那段記憶還有沒有恢復的可能,但,,,你覺得傅荊州會允許嗎?。"

  他看回姜雨林。

  "不過你得告訴我一件事。"

  姜雨林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說。

  "你查這些,,,是為了給你妹妹姜雨薇討公道,還是為了給徐瑤瑤翻案?"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姜雨林看著他,沒有迴避。

  "有區別嗎?"

  李海濤盯著他看了兩秒鐘。

  然後他點了一下頭,"沒區別。"

  說完,他伸手端起了桌上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

  涼了,但他喝完了。

  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