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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 章 特效藥

  急救室的門開了,主刀醫生從門後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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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急救室門口,目光在走廊里掃了一圈,

  然後他開口了,"家屬——"

  只說了兩個字,他就停了,"我們,,,盡力了。"

  "患者心臟驟停。我們進行了四十分鐘心肺復甦和三次電除顫,沒有恢復自主心律。"

  他低下了頭,"很抱歉,患者已經……臨床死亡。"

  最後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走廊里的空氣像是被人用一隻無形的手篆住了。

  走廊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整個世界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傅荊州是第一個動的。

  他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膝蓋撞上了長椅的邊緣,發出一聲悶響,但他完全沒有感覺到疼。

  "你說什麼?"他朝醫生走過去,步伐不穩,像一個失去了平衡系統的人在強行控制自己的身體直線行進。

  他走到醫生面前,目光死死地釘在醫生的臉上,"你再說一遍。"

  醫生抬起頭看著他。"傅先生,,,,"

  "你再說一遍!"

  傅荊州的聲音驟然拔高了,他的手在抖。

  十根手指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著,像十片在暴風中搖搖欲墜的枯葉。

  他沒有抓住任何東西,他的手在半空中懸了三秒鐘,然後慢慢地垂了下來。

  "不可能。"他的聲音從剛才的尖銳驟然跌落到了一種低啞的、破碎的呢喃,"她不可能死,,,她不會,,,怎麼會?明明慕司禮已經救下她了。」

  他說不下去了,他的大腦拒絕處理"徐瑤瑤"和"死"這兩個詞出現在醫生嘴裡。

  她不能死,她不可以死。

  她還沒有,, 贖罪,,,,

  慕司禮站在長椅旁邊,一動不動。

  他的石膏手臂垂在身側,右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指關節發白,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里。

  他沒有像傅荊州那樣衝上去質問醫生。他甚至沒有改變自己站立的姿勢。

  徐瑤瑤。

  那個喊他"司禮哥哥"的小女孩。

  他今晚剛剛認出了她,她就離開她了嗎?

  "不對。"他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走廊里清晰得像刀刃切開絲綢的聲音。

  他看向醫生。

  "四十分鐘的CPR,三次除顫,沒有恢復心律。"

  醫生點點頭,「是的,主要是患者,,,沒有求生的意志。」

  "用了腎上腺素了嗎?阿托品呢?有沒有考慮體外膜肺氧合?"

  醫生微微一怔,顯然沒有預料到一個手臂打著石膏的非醫療專業人士能夠說出這些術語。

  "都用了,"醫生回答,語氣中多了一絲認真,"腎上腺素給了五輪標準劑量。ECMO設備聯繫了,但以患者目前的身體狀況,長期營養不良、多器官功能低下,,,,還少了一顆腎,上了ECMO也未必有用,"

  "那就是還沒有窮盡所有手段。"慕司禮打斷了他。

  醫生搖搖頭。

  李海濤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他聽到了醫生說的每一個字。

  他愣了一下,只愣了一下,他是醫生,見過很多這種場景,只是徐瑤瑤是他重要的人,他才會這樣反應慢一點,換作別人,他也會和那個醫生語氣一樣。

  他從褲袋裡掏出手機給他助理小周打電話,助理剛剛剛走。

  電話接通了,響了一聲就接了, ,小周隨時待命,這是規矩。

  "小周。"李海濤的聲音在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已經完全恢復了那種他在工作中慣用的語調。

  此刻的他不是傅荊州的朋友,不是徐瑤瑤的哥哥輩,不是一個在醫院走廊里打過架罵過人掏過安樂死針劑的情緒化的男人。

  此刻的他是李海濤,李氏生物製藥的掌舵人。

  一個在死神手裡搶過無數次人的、站在醫藥科技最前沿的、冷靜到冷血的決策者。

  "研究室B區,三號冷藏櫃,第二層,編號LHT-0917的針劑。"他的語速極快但吐字極清,每一個編號、每一個位置都精確得不容許有半個字的偏差,"拿上,馬上送到中心醫院急診樓,最快速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小周的聲音傳了過來,"李少——LHT-0917?"

  他的語氣里有一絲猶豫,"那支藥……副作用還沒有解決。"

  小周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在說一件不確定是否應該在電話里討論的機密事項。

  "動物實驗階段的數據顯示,它能在心臟驟停後的黃金窗口期內強制激活心肌細胞的電信號傳導,,,但代價是,,,會對心臟的傳導系統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用了以後,患者的心臟功能會……會永久性地下降。可能終身需要依賴藥物維持,可能需要安裝起搏器,最壞的情況,,,"

  "知道。"

  李海濤打斷了他。

  兩個字乾脆利落 像一把剪刀剪斷了一根線。

  "你不需要告訴我副作用是什麼。0917號方案是我簽字立項的。這些副作用我比你清楚。"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但現在,,,"李海濤的聲音在這兩個字上出現了今晚唯一一次、極其短暫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停頓。

  ",,,,人都死了,副作用是以後的事。活著才有以後。"

  這句話說完之後,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然後小周的聲音回來了,這一次沒有任何猶豫。

  "我十五分鐘到。"

  "十分鐘。"李海濤糾正了他。

  "……十分鐘。"電話掛斷了。

  李海濤收起手機,轉過身,看向了急救室門口的醫生。

  那個主刀醫生還站在那裡,被傅荊州堵在門口。

  傅荊州還在說著什麼,,,,慕司禮站在旁邊,臉色鐵青,一聲不吭。

  李海濤走過去。

  "不要撤設備。"他對醫生說。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被精確裝填的子彈,從槍膛里射出來,釘在了它應該釘的位置上。

  "繼續維持體外循環,十分鐘之內會有一支藥送到。"

  醫生看著他。

  "李少,,,患者已經,,,,"

  "我說了,不要撤設備。"

  李海濤重複了一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命令你。"

  醫生看了他三秒鐘,然後他轉身走回了急救室,把門重新關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了三個人,李海濤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十分鐘,他需要等十分鐘。

  那支藥,,,是他過去兩年在心臟驟停急救領域投入了上億資金的研究成果。

  李海濤閉著眼睛,後腦勺抵著冰冷的牆面。

  他在心裡對那個躺在急救室里的、已經沒有心跳的女孩說,,, 瑤瑤,你先活過來。

  其他的,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