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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章 玩夠了嗎?

  大鐵籠鎖著,鑰匙吳媽收走了。

  腥臭的口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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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條狼狗眼裡閃著綠光,同時躍起,鐵鏈在半空中撞擊,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徐瑤瑤腳下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跌去。

  背脊重重撞上冰冷的鐵欄杆。

  退無可退。

  幾隻畜生壓低了前身,喉嚨里發出咕嚕嚕的低吼,涎水順著獠牙滴在地板上。

  傅荊州說留一口氣。

  全是鬼話。

  把她交給吳媽,就是把肉扔進絞肉機。

  這一刻,死亡的寒意順著腳踝爬滿全身。

  不甘心, 不,,,

  真的不甘心。

  她還沒找到哥哥。

  爸媽到現在生死未卜。

  那口黑鍋還死死扣在背上,洗都沒洗乾淨。

  要是就這麼死了,做鬼都閉不上眼。

  徐瑤瑤死死抓著身後的鐵欄杆,指甲摳進鐵鏽里,崩斷了半截。

  她看著鐵籠,上了鎖。

  鑰匙,,,在吳媽手裡。

  那個老虔婆巴不得看著她被狗撕碎。

  這就是個死局。

  狼狗再次逼近,已經能看清它們牙縫裡的肉渣。

  徐瑤瑤身子順著欄杆滑落,癱坐在地。

  她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了。

  「爸爸,媽媽……」

  嗓子乾澀得厲害,發出的聲音像是砂紙打磨過。

  「哥哥,對不起。」

  沒法給你們洗清冤屈了。

  狼狗後腿蹬地,猛地撲了上來。

  黑影籠罩下來。

  徐瑤瑤閉上眼,脖頸揚起,等待劇痛降臨。

  一秒。

  兩秒。

  預想中皮肉被撕裂的痛楚沒有傳來。

  耳邊是一陣混亂的狗叫聲,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還有幾聲悽厲的嗚咽。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噴灑在臉上,帶著一股熟悉的草腥味。

  徐瑤瑤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

  一張毛茸茸的大臉就在鼻子跟前。

  大黃。

  這隻平日裡就在後院混吃混喝的大狗,此刻正穩穩地擋在她身前。

  它咧著大嘴,舌頭耷拉在外面,哈喇子流得歡快,一副憨傻的模樣。

  而在它腳邊,那三條剛才還凶神惡煞的狼狗,此刻正夾著尾巴縮在籠子角落,腦袋埋在前爪里,抖得像篩糠。

  徐瑤瑤愣住了。

  她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視線越過大黃寬厚的背脊,落在了鐵籠門口。

  鐵門大開。

  那把原本掛在吳媽腰間的銅鑰匙,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大黃的爪子邊上。

  大黃是怎麼進來的?

  鐵籠上了鎖,除了吳媽沒人能開。

  除非……

  大黃從吳媽手裡搶了鑰匙。

  徐瑤瑤猛地抬頭,視線穿過敞開的鐵籠門,看向外面的空地。

  就在幾米開外的地方。

  吳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隻鞋子甩在兩米外,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地散開,遮住了半張臉。

  她的右手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手掌攤開,空空如也。

  身下,一灘暗紅色的液體正緩慢地向四周蔓延。

  徐瑤瑤呼吸一滯。

  大黃回過頭,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心,嘴裡發出邀功般的嗚嗚聲。

  它把那把沾著血的銅鑰匙,往徐瑤瑤面前撥了撥。

  徐瑤瑤的手指還在發抖。

  她盯著那把銅鑰匙,上面沾著暗紅色的血跡,還有幾根大黃金色的狗毛。

  不敢拿。

  要是拿了,這罪名就坐實了。

  縱狗行兇。

  謀殺傭人。

  傅荊州有一百種方法讓她把牢底坐穿。

  可不拿,等吳媽醒過來,或是其他人來了,她還是個死。

  橫豎都是絕路。

  徐瑤瑤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賭一把。

  她猛地抓起地上的鑰匙,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鑽進骨頭縫裡。

  大黃還在沖她搖尾巴,完全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徐瑤瑤撐著膝蓋站起來,雙腿軟得像麵條,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力。

  她繞過大黃,跨出鐵籠。

  空氣里的血腥味更濃了。

  吳媽就趴在兩米外。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老女人,現在像一灘爛泥。

  徐瑤瑤屏住呼吸,一步步挪過去。

  得確認她是死是活。

  如果是死的,那她現在就是殺人犯。

  如果是活的……

  徐瑤瑤蹲下身,伸出食指,顫巍巍地探向吳媽的鼻下。

  指尖感受到微弱溫熱的氣流。

  還有氣。

  懸在嗓子眼的心臟重重砸回胸腔。

  沒死就好。

  只要沒死,就不算殺人。

  徐瑤瑤剛想縮回手,地上的吳媽突然抽搐了一下。

  喉嚨里發出「荷荷」的怪聲,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那隻扭曲的右手猛地抓住了徐瑤瑤的腳踝。

  力道大得驚人。

  徐瑤瑤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想把腳抽回來。

  「救……救……」

  吳媽費力地抬起頭,滿臉是血,五官因為痛苦擠在一起,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徐瑤瑤,透著一股子求生的貪婪。

  剛才還要把她餵狗的人,現在在求她救命。

  諷刺。

  太諷刺了。

  徐瑤瑤看著那隻抓著自己褲腳的手,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正一點點收緊。

  救她?

  憑什麼?

  三年前,她被傅荊州關地下室的時候,吳媽給她的剩飯里摻沙子,被窩裡潑冷水,在她高燒不退的時候把藥扔進馬桶衝掉。

  每一筆帳,徐瑤瑤都記著。

  此刻,只要她抬腳一踹,或者轉身就走,吳媽這種出血量,撐不過半小時。

  這是一個復仇的絕佳機會。

  神不知鬼不覺。

  徐瑤瑤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那個念頭在腦子裡瘋狂滋長。

  殺了她。

  讓她死。

  只要她死了,就再也沒人會折磨自己了。

  大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壓低身子,對著吳媽發出威脅的低吼。

  只要徐瑤瑤一聲令下,它就能撲上去補一口。

  吳媽顯然也怕了,抓著徐瑤瑤的手開始鬆動,眼裡全是驚恐。

  「別……別殺我……」

  徐瑤瑤深吸一口氣,這裡全是鐵鏽味和血腥氣,嗆得肺疼。

  她是個被冤枉的人。

  如果現在動手,那她就真的成了傅荊州口中那個心狠手辣的毒婦。

  哥哥知道了會失望。

  爸媽知道了會痛心。

  為了這種爛人髒了自己的手,不值。

  徐瑤瑤彎下腰,一根一根掰開吳媽的手指。

  動作很慢,很堅定。

  「我不會殺你。」

  徐瑤瑤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但我也不會救你。」

  這是她最後的底線。

  能不能活,看吳媽自己的造化。

  徐瑤瑤甩開那隻髒手,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後院門口沖。

  大黃緊緊跟在身後。

  只要穿過這道拱門,再翻過花園的圍牆,就能逃出去。

  逃出這個地獄。

  近了。

  還有十米。

  五米。

  徐瑤瑤看到了拱門外搖曳的樹影,那是自由的形狀。

  她加快腳步,幾乎是在撲向那個出口。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冰冷的牆磚時。

  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突兀地響起。

  噠。

  噠。

  噠。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清脆,沉穩,不急不緩。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徐瑤瑤的神經線上。

  徐瑤瑤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腳下像是生了根,再也邁不動半步。

  腳步聲停了。

  就在拱門拐角的另一側。

  一道修長挺拔的影子被路燈拉長,斜斜地投射在徐瑤瑤腳邊的地面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影子手裡夾著一點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升騰起一縷青煙。

  接著,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響起,不帶一絲溫度,在寂靜的夜色里炸開。

  「玩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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